《春逝》公映第三周，周二上午九点半，工作室例会。

会议室里坐着六个人。顾明霆坐在长桌一端，靠着椅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没喝。他穿着件黑色风衣，头发没打理，发型比平时随意，但不影响颜值。

纪宁坐在他斜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平板，旁边放着一叠打印好的数据报告。

他右手边是李薇。李薇环视一圈后，先开口：“先说排片。上周日全国排片占比是百分之三点七，这周一涨到百分之六点二，今天的数据还没出来，但我估计能到百分之八左右。”

她点了一下电脑，投影仪亮起来，屏幕上是一张折线图，从第一周的百分之一出头，一路往上走。

“主要是一线城市涨得快。T市、S市已经破十了，W市、Z市也接近百分之八。二线城市还在爬，但趋势不错。”

顾明霆看着那张图，没说话。

一直在跟网络舆情的小陈接着开口：“口碑这边，豆瓣评分从上周的八点四涨到八点七，短评增加了一万两千多条，百分之八十三是四星五星。猫眼和淘票票的观众评分也在涨，现在是九点二和九点一。”

他点了下屏幕，切换到另一个页面，是豆瓣短评的截图。

“现在讨论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一个是顾老师的表演，有人做了动图分析那场独白的戏，七分钟的长镜头，男主角脸上的微表情变化。这个帖子转了两万多，评论都在说以前没注意到。”

顾明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另一个是沈蔓。”老周继续说，“很多人说她这次超出预期，虽然有几场戏确实能看出来接得吃力，但整体完成度很高。有人剪了她和您的对手戏对比，热度挺高，底下评论都在讨论她的进步，也有嗑CP的。”

纪宁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没抬头。

李薇接过去：“沈蔓那边的工作人员昨天联系我，说想约个时间一起做一次联合采访，趁热度再推一波。他们那边态度挺诚恳的，说知道这次能起来主要靠您，他们想配合着做点事。”

顾明霆点点头。

“可以。”

小陈又点了一下屏幕，换到另一组数据：“还有一个有意思的，是观众画像的变化。第一周主要是二十到三十五岁的女性，现在三十五到五十岁的观众占比在上升，增加了十几个百分点。有人在豆瓣写长评，说这是‘今年唯一一部让他看进去的国产文艺片’。”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一声。

顾明霆没笑，问：“院线那边什么态度？”

纪宁抬起头，放下笔说：“大地和万达已经开始加场了，主要是周末的黄金场。他们说先看这周的表现，如果上座率能稳住，下周会继续加。还有几家小的院线在观望，但也在联系我们问路演安排。”

顾明霆点点头。

李薇又说：“影评人那边也动了。有我们背后推的，也有自来水。昨天有个影评大号发了篇长文，标题‘用最少的台词演最深的感情’。那篇文章阅读量破五十万了，底下评论反响不错。”

顾明霆听完，表情没变，他把咖啡杯放下，又问。

“路演的安排呢？”

李薇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下周开始，六个城市，八天。每天一到三场，具体场次和影院还在协调，今天下午能定下来。”

她看了一眼顾明霆，又看了一眼纪宁。

“您这边谁跟？”

顾明霆说：“我自己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李薇愣了一下，眉头皱起来：“您一个人？六个城市跑下来，没有人跟着怎么行。路上谁帮您对流程？谁帮您跟影院对接？万一有点什么事——”

“没事。”顾明霆说，“当地有工作人员对接。”

李薇摇头：“那也不是咱们自己人。而且您这身份，一个人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我这边走不开。”

李薇还要说话，纪宁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头也没抬，笔还在纸上划着，“月底有三个代言要续，两个新的在谈，都得盯。”

顾明霆看了他一眼。

纪宁没抬头。

李薇说：“那也得带个助理吧？小安或者小王，随便跟一个，至少有个照应。”

顾明霆没接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等下再讨论。”他说，“继续。”

李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纪宁，没再说什么。

会议又进行了二十分钟，把后续的宣传安排、媒体采访、商务合作都过了一遍。散会的时候，李薇合上电脑，站起来。

“霆哥，路演的事您再想想，真不是小事。”

顾明霆点点头。

“知道。”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往外走。小陈抱着电脑出去，李薇跟在后面，门开着，走廊里有脚步声走远。

纪宁没动。他坐在那，把那叠报告收起来，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电源线拔下来，和平板一起装进电脑包。

就在这时。

门被人推开了。

顾明霆走进来。

纪宁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拉链拉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