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哥。”

“嗯？”

“我不做。”

那头顿了一下。

“什么？”

沈蔓说：“这事我不做。”

周文沉默了几秒。那几秒很长，长到沈蔓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还听到这个一路陪她走过来的经纪人，沉默的叹息。

“蔓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沈蔓说，“我想过了。曝光、流量、资源，我都想要。但我想要的是我自己挣来的，不是蹭别人的。他帮过我，我不能这样对他。”

周文没说话。

沈蔓说：“周哥，谢谢你一直帮我。但这个事，我不做。我也做不好。我不是要面子，我是……”

她顿了顿，说不下去。

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里。

窗外，夕阳正在往下沉。光线从橘红色变成深红色，她看着那些颜色慢慢变深，慢慢暗下去。有鸟从天上飞过，一群，叫了几声，听不清是什么鸟。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可能是轻松，可能是觉得自己完蛋了的自暴自弃。

但是，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她没有后悔。

第二天片场，她和顾明霆有一场戏。

拍完之后，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顾老师。”

顾明霆转过头。

沈蔓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剧本，剧本的边角被攥得有点皱了，纸页有点卷边。

最后她说：“昨天谢谢你教我。”

顾明霆点点头。

“不用。”

他笑了笑，眼睛里有鼓励，像他对待任何一个人那样温和有礼，继而转身走了。

沈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出一道金边。他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的，踩在那些石板上，发出很轻的脚步声。走到场边，有人递给他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站在那里和程既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听程既说什么，然后点了点头。

沈蔓看着那个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只有自己知道。

她确实对顾明霆有好感。

是少女心还是别的什么，不重要，但这些多余的心思不该出现在这儿。

顾明霆是一个专业的演员。

她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戏上，让自己接得住顾明霆的戏。

或许那样，某天，遥远的未来，顾明霆看她的眼睛里除了温和礼貌，还会有点不一样的什么。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