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不出场还是别出场,糊弄萧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进来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是因为他带来的压迫性,反而是因为他居然一个护卫都没有带,比起他带上他里三层外三层的护卫带来的那种武力压迫感,这种他的行为脱离我的预判的不确定性更让人心慌,让我又想起他在晋州书房里对我示范的那场构陷教学。
他甚至都没有认真研究一下这屋内是否有陷阱,也没有去看我们挂在墙上的那幅留给他的画,而是径直走到屏风前,伸手握住。
谢昭的反应也快,在他握住屏风的瞬间,已经猜到了他的意图,闪身躲到了一旁的帘子后,只听到那看起来质地不错的木质屏风在他手下瞬间碎成几块。
木板破碎落地,打破了此刻屋子内的静谧。
“君既相邀,却隐于帘后,何意?”
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的小心谨慎呢?
你的能动口绝不动手呢?
你可是太子殿下啊!
我简直想冲出去握住他的肩膀晃一晃他的脑子,
我要真是西羽皇帝,
你这行径是赤果果的挑衅,知道吗?
会给南睿惹多大祸,
你的脑子呢?
可很遗憾,
我不是......
我只是个太监,不对,一个被迫试图假扮太监眼下完全不确定还需不需要扮能不能扮的倒霉蛋。
我第一次,直面萧远的洞察力。
我走出来的时候谢昭甚至还试图拉我,我冲他做了个躲起来的举动。萧远看到我从帘后走出来的时候,表情依旧纹丝不动,那镇定的样子给我一种哪怕此刻走出来的不是我,而是一只披着狼皮的大熊他都不会有半分震撼。
“殿下既存疑虑,又何须赴约?”
他恐怕早就猜到那封信有问题,甚至还自信到傲慢地看不起制造问题的我们,选择单刀赴会—
我才想到此处,
门外刷刷响起齐齐抽刀的声音,
好家伙,这动静,
这是谈判?
是伏击吧?
一时不知该高兴自己被当成平等的对手尊重还是担忧走出去会不会被射成刺猬?
“既设局,此刻为何现身?”
“那自然是瞒不过。”
“那自然是不得不赴。”
妈的,这臭小子是在嘲讽我吗?
我举起桌上的画,
“殿下以为,此画何意?”
他只扫了一眼,
“谢卿也在此处?”
妈的,眼睛真毒!
我让你看画意,不是让你看画风,能不能给点尊重,非要逼着我不讲文明不讲礼貌吗?
谢昭也从帘子后走出,面上还带着面具,
“破绽在画?”他问。
萧远看到谢昭脸上的面具倒是愣了一下,比看到我们俩活人还吃惊,而后平静答道:“举凡所见,”他停了一下,“皆为破绽。”
这被点满的嘲讽技能!
去你妈的!
我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