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直观感受什么叫形容词堆砌而成的外貌攻击。景岳是个不太爱形容自己笔下人物的外貌的作者甚至他有好几本书通篇都没提高过男女主角的高矮胖瘦白黑美丑,全凭读者自己意会,但有一个例外。
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例外就活生生地站在我的面前。因为数学奇差,景岳的技能点就点到了其他地方,包括文笔,包括绘画。他会经常在自己的社交平台分享自己喜欢的图片或者作品讨论绘画风格,有时也会当成素材写到书中。这晋州荒漠就是一例。
而眼前这人是另一例。
几乎一出现,我就立刻将这张脸和景岳设成所有他社交平台的那张头像对上了。这是一张极其标准的美人脸,三庭五眼、眉眼、鼻骨、唇、轮廓、甚至肤色完美无瑕。
“微臣见过太子殿下。”谢昭和徐润同时弯腰行礼,我和崔明镜一左一右站在他们俩身侧,我是因为吃惊,崔明镜则是—
嗯,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他抬手,甚至还亲自上前,扶了徐润起身,“徐相前些日子还念叨着你—”
此言一出,徐润原本直起的身子停在了半空,虽然只是很短的一瞬,但起身之后动作还带了些僵硬和不自然,也是,原本的故事轨迹中,此时此刻,徐相已经死了。
徐承海并不是一个坏人,甚至可以算是一个好人,一个刚正不阿到固执,清廉无比到迂腐的老头,不然也养不出徐润这样的儿子。景岳说过徐承海有参考,我们读者也猜过几个,最后落在了那位改革出名的贤相头上,徐承海的许多政绩和观念也都是参考那位的,包括令人唏嘘的下场。
萧远本身并不是一个嫉恶如仇非黑即白的人,他和崔明镜,不对,应该比崔明镜更像是一个合格的政客,他的信条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暂时的利益不同,甚至他本人比谁都要欣赏徐家父子。
当然欣赏也意味着足够深入的了解,也意味着明白他们所能带来的威胁,以及清除障碍时足够的清醒和果决。
他是一边能亲自执笔写下满门抄斩旨意,一面也能亲赴刑场敬酒送别,甚至这两者,他都出自真心。一个对自己的立场,对自己的感情,都有无比清晰认知的人,一个对一切都有着绝对洞察力的人,一个从连载时期就让所有读者都骂狗东西的男人。
我能在他面前扮演好崔明镜吗?
我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护卫,甲胄林立,而他看起来习以为常,一点都没有普通文中上位者明明自己武力不济是个菜鸡还非要把护卫全部撤走给反派制造机会袭击自己,他的周围永远是里三层外三层甚至护卫多到连他亲爹皇帝陛下都要过问一句,“俸禄可够供养?”
最讽刺的是,他是全文武力天花板,不是不能打,是能打到甚至没人敢跟他打,他的谨慎纯粹源于对自身地位无比清晰的认知。
他是一国储君,是除了陛下之外最不能受伤的人,他的伤动摇的不只是他自己,他身边的人,朝局形势甚至天下局势。
这样一个人,你指望他一见钟情或者冲冠一怒为红颜恋爱脑上头,恐怕不比直接武力把他打成傻子容易,不对,打成傻子这条路也不容易。
他在翻书,翻那本我费了不知道多少根蜡烛眼睛都快要瞎了抄完的书,“这书的作者在哪?”他几乎用一句话就直接堵死了我刚刚想好的一百个准备骗他的瞎编理由。
我挺直身子,走到他的面前,站定,“殿下说的是哪一位?”
他抬起书,指向书上的一句话,
“猛虎出山,可擒可纵不可杀。何意?”他没回答我的话,却指向了书的内容。
“虎乃生灵。”我答。
他合上书,顺势拿起,“书写得不错,措辞得当,见解独到,字斟句酌,皆在讨孤的欢心,唯——”他起身走到我的面前,我正凝神等他的下文,“匠心太过,反显刻意。”
那还不是因为崔明镜太了解你了吗?马屁拍的太响也错了吗?你这人是听不得好话吗?不愧是景岳所有书里最让人不爽的男主了,难怪读者论坛长期霸榜狗男人排行榜第一,无人撼动。就这毒舌和钢铁防御脑,什么盛世美颜都救不回来,还想让女主爱上你,不被你吓死就不错了!
“刻意之人刻意待之,寻常之人自寻常待之。敢问殿下,是刻意之人,还是寻常之人?”
“牙尖嘴利可招灾祸。”
“闭口不言也未必能活。”
他突然将手中的书抬起,重重敲在了我的头上,“小惩大戒。”
而后转身回到案前,倒了杯茶递给我。
“有毒?”
他接回去,扬脖喝下,又倒了一杯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