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霜打了一个激灵,可她神色坚定,并无丝毫退缩。
沈自央很是欣慰,她朝方若霜递去感谢的目光,示意她坐下。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方姨娘重规矩,是方家教导有方,当然也少不了母亲您从中提点,这二者缺一不可。”
老夫人一口气堵上心头,这是或不是,皆是输局。
顾婵冰也终于反应过来,沈自央这是含沙射影说她没有家教,她用力扯着衣角,眼底竟弥漫出杀意。
老夫人毕竟受了方家恩惠,明面上还是要给方若霜几分薄面,见方若霜不再坚持,便也转头不再言语。
这时,婆子婢女带着一群人快步朝这边而来。
老夫人见着这么多下人,略显震惊,她冷眼暼了一眼沈自央,眼神中充斥着责备。
沈自央本就‘担心’灵秀,又被老夫人怒视,她故意放低了姿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年关了,母亲今日这番安排是为了让谢府热闹一下,我寻思着也让那些婆子婢子沾沾喜气,下人知恩,来年也能更用心伺候主子。”
转眼,一群人已经到了眼前,七嘴八舌般朝沈自央与老夫人行礼,当然她们也瞧见了主座上的顾婵冰。
作为下人,她们自然知道不该看的别看,只是每个人心中自有一杆称,沈自央的大度贤良自此分明。
锣鼓喧天,这场上的人唱戏,场下的皆是戏中人。
整场戏,沈自央没有说过一句话,倒是老夫人与顾婵冰时不时聊上几句,余光偶尔扫过沈自央,沈自央瞧着顾婵冰的神色确实好了不少。
楚若心与于妈妈偶尔对视一番,方若霜的目光时不时停留在沈自央身上,她皱着眉,如坐针毡。
沈自央抬眸瞧了瞧天色,嘴角微微上扬,她本就没吃午饭,她不慌不忙,悠闲地往嘴里塞着点心。
果然,她才微微饱腹,能为她做主的人来了。
谢玉林朝老夫人行礼,转眼瞧见身旁的顾婵冰,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只是他还顾及顾婵冰小产以来郁郁寡欢,并未直接斥责她。
他的目光看向沈自央,沈自央故作神伤,愧疚令谢玉林多了一分勇气。
“母亲,央儿毕竟是主母,她的体面也是谢府的体面”,他余光扫过一群婆子婢子,眉头微皱,“还请母亲莫要当着外人的面失了谢府的体面。”
老夫人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谢玉林越是护着沈自央,她越是要磋磨她。
“不过是一出戏,婵儿是我母家之人,自小与我是亲近惯了的,我年岁大了,想与婵儿多亲近,若是林哥儿觉着这般便是失了体面,那么我与婵儿一同下坐便是。”
说着老夫人便要起身,谢玉林自然是将她拦了下来。
“我如今是不中用了,林哥儿莫要阻我。”
老夫人好面子,却也不肯退让一丝一毫,她压低了声音,仅谢玉林能够听到。
沈自央不动声色,只是静静观察着谢玉林的神色。
不难想象,老夫人那一张一合的薄唇,逐渐将谢玉林心中的那杆称往她倾斜。
果然,谢玉林回头,对上沈自央的眸子又愧疚了几分。
时机成熟,沈自央缓缓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