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位银行高管客套完，温疏朗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胃里却因饮下不少酒液而微微翻腾。

“秦哥，我去下洗手间。”他低声对秦屿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好，去吧，我在那边等你。”秦屿指了指甜品区。

温疏朗颔首，转身离开喧嚣的中心，沿着铺着厚重地毯的走廊，走向相对僻静的洗手间。关上门，隔绝了大部分噪音，他走到巨大的大理石盥洗台前。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台面上，缓缓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眉眼依旧温润俊朗，白色西装纤尘不染，唇边似乎还残留着方才应酬时的笑意弧度。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猛地拍在脸上。冰凉刺骨的触感瞬间驱散了酒意带来的微醺和疲惫，也让镜中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与锐利。

18岁的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呢？

港市某高楼天台边缘，中年男人面色惨白，涕泪横流地对着手机哀求。电话这头，年轻的温疏朗站在自己投资公司的落地窗前，俯瞰霓虹，脸上是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冷漠与残酷。他对着手机，声音平静无波：“李总，路是你自己选的。成年人要承担自己的责任。否则的话，就等着身败名裂，全家流落街头。” 电话那头传来绝望的嚎哭，然后是重物坠落的闷响与远处隐约的惊呼。温疏朗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转身，脸上已恢复平日的温和，对门口的助理微笑：“下午茶帮我换杯美式，谢谢。”

冷水顺着额发滴落，滑过挺直的鼻梁。温疏朗醒神，扯过纸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渍。镜中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