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路再度飘到她尚在人间之时,那时每逢过年,妈妈就会买一盆水仙,水仙花往往就会在过年前后开,那时候香气清幽袭人,能香透整个屋子。
楼月浅笑:“包起来吧。”
价钱并不算便宜,但是好在她的俸禄也不算少。
她抱着水仙球回到府里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显然扶苏已经开始做饭了。
丸子汤的香气都飘满了整个府里了,楼月贪婪地吸了一口,随后走入内院。
扶苏正背对着门口,月白色长袍外系了条白色围裳,袖子挽到了小臂,露出一截如玉手腕。
听到门响,扶苏回过头来。府中的灯笼光映在他脸上,将他容颜也染上了几分暖意,浅色琉璃双眼中笑意乍现。
“真巧,刚做好呢。”他眉眼弯弯。
扶苏将碗筷都收拾好,放到了院子内。
晚樱的花瓣片片垂下,楼月注意到,它的枝条有几个被绑上了细细的绷带。
嗯?这好像之前从未看到过。
可能是扶苏觉得它们开得太肆意烂漫了?担心压断了枝头?搞不懂。
楼月与扶苏面对面坐下来。
扶苏给她盛了一碗汤。
热热的汤,香气扑鼻的丸子,漂亮青翠欲滴的青菜,飘着淡淡的油花,简直让她食指大动。
用完饭后,楼月想起了酆都大帝给自己的阴阳罗盘。
既然之前她可以对扶苏开幻域,那此刻,她是不是也可以对扶苏用阴阳罗盘?
但,这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楼月细细思酌,不过似乎上次她开了幻域后,扶苏并没有显现出什么后遗症?
而且……非要轮的话,反倒是她之前被捅了个对穿吧……
思及此,楼月用精神力去探及自己身上的罗盘,随后用法力去催动,瞬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块宛若阴阳八卦图的图像。
阳,可观人心;阴,可窃法术。
那么,她要选择阳。她闭上眼,努力去探寻白色的那片区域。
她想知道,扶苏的身世。
瞬间,时空好像扭曲了一下。
时停。
楼月看着熟悉的凝滞,双眸微微眯起,随后勾起唇角。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触及面前替她乘汤的扶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
楼月眉眼含笑,平常她可没这种机会,毕竟莫名其妙摸人家的耳朵也太奇怪了吧?
瞬间,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中。
这一次,记忆远比之前更加多,但同时,楼月也感受到一丝压力。
毕竟,更多的记忆也就意味着她想要读取回忆的话,需要耗费更多精神力。
楼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去找寻之前对着血月提升精神力时候的那种其妙的感受。
很好,找到了一段很早之前的回忆,看起来那时候的扶苏还非常生涩。
她闭上双眼,努力去读取那段记忆——
记忆的初幕,明亮得灼眼。
春日暖阳,演武场。
碧草如茵,古木参天。年轻的狐族子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飘向场中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扶苏,穿着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腰身劲瘦,腿型修长。一头长发如银瀑般,用一根简朴素净的银环在脑后高高束起飒爽的马尾。
他正在练剑。
手中分明只是一柄普通的木剑,可在他手里,却仿佛有了生命。
他剑势如行云流水,腾挪起落间片片花瓣飘落,意境剑气无一不美。
“扶苏师兄的流云剑当真是登峰造极!”
“难怪都说师兄必然是飞升的苗子……”
周围的低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敬仰。
扶苏显然听到了,眼中带了笑意,练完最后一式,收剑而立。
他转过身,额角带着一层薄汗。
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笑容恣意明亮:
“扶苏抛砖引玉,还望各位指点了。”
声音清朗,如玉击石。
那时的扶苏,是师门仰望的天才,是同辈追逐的目标。
他站在光里,仿佛生来就不知阴影为何物。
可。
下一个画面,直接闯入了楼月的脑海里。
瞬间,宛若针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