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忘了你干下的那些肮脏至极的事情!”
月夜里,顾云霁的神色难辨,仍是侧着身,纯白宛若绸缎的发丝随风而动,翩然若仙。
“扶苏,我的确欠你,但不该以这种方式来还。”
扶苏妖气紊乱,眼中猩红,看向他的身影淡去。
扶苏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原本如玉的双手爆出清晰可见的脉络。
他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
几息之后,他垂眸,看向院内那株刚才被波及的晚樱。
枝条受到了冲击力,但是由于白泽瑞兽天生对于植物的增益作用,破裂处生长出了一些纤维,但也仅仅保证它们不断裂。
扶苏呆了一会儿,随后消失了片刻,随后取来了一卷绷带。
他看着纷繁重叠的花瓣,突然想起了今天楼月今天中午,和他一共用饭时的场景。
这位判官大人,简直称得上是毫无防备。
明明只是结了个契约,她竟然真的以为自己不该害她。
她面上的笑容过于天真而不加任何乔饰。
扶苏给晚樱包扎完后,看向天上月。
也是那么的纯粹,那么皎洁,难道这世上,只唯他一人肮脏,下贱,上不得台面?
*
“楼月,来一趟幽冥殿。”酆都大帝简明扼要传音道。
楼月顿时浑身一凛,今日原本是休沐,她甚至还穿了私服,正打算看点陈年卷宗增加知识储备,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悻悻换上判官礼服,揣着手出了门。
今日扶苏起的也很早,在鬼界略显昏暗的白日光线下,他正在洒扫,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衣袍,角落几个小鬼哆哆嗦嗦。
“扶苏大人……扫洒的活儿怎么能交给您呢,让小人们干吧……”小鬼中眼睛最大的那个,名叫无厄的,眼含泪花道。
楼月走上前去:“扶苏?这多不好意思啊,你又给我布置府里,又给我做饭。”
扶苏却是回头一笑,白发原本就被松松垮垮一扎,这么一回头更是落了几缕发丝下来,如冰似雪,衬得他愈发面白如玉。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您的契灵。”
扶苏温温笑起来,宛若晴光映雪,顿时楼月好像感受到了人间的太阳。
她莫名有些紧张,于是匆忙点了点头:“我有点事,出门一趟。”
扶苏笑:“好,早点回来,今天我做丸子汤。”
更加奇怪了吧。
好像相处了很久的家人一样,这么催她回去吃饭。
惆怅与难过生出来,她行走间,判官礼服配环佩叮当。
其实,脱了这身判官衣服,她才21岁吧。
只是她死的太早,太窝囊。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尽数抛弃脑后,她抬眼看了一下鬼界昏暗的天空。
人间,只有在阴云密布的时候,会这么暗。
来鬼界几个月了,这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她,赶紧修炼,赶紧变强,这样才有可能报仇雪恨。
幽冥殿。
楼月正想跪下行礼,却听:“不必。”
酆都大帝坐于远处,神色看不明朗。
“你应该知道孤为什么要找你来,楼月。”
“鬼界到处是你领了一只狐妖回府的流言,此事可当真?”
楼月背后一凉:“大帝,事情是这样的……”
楼月将发现赌命,顺着去查一事说了出来,最后才提了一下自己重伤濒死,不得不结契之事。
酆都大帝若有所思:“钦魂殿?”
楼月恭敬:“不错,赌命涉及之广,下至寻常百姓,上至尚书甚至于更高地位之人。”
忽然,一个念头生出来,让她背后一阵发凉。
难道,酆都大帝那么神通广大的人,从未知道赌命?从未知晓钦魂殿?
但很快,那股酆都大帝身上的威压让她无暇去深入想下去。她猛地想起,酆都大帝似乎有读心的能力,顿时浑身冷汗,摒弃了杂念。
酆都大帝一笑:“楼月,这个方向挖得很不错,你要继续深挖下去。”
楼月点头:“好,但是大帝,我现在仅仅是初神三重,据说连钦魂殿的门都踏不进去。”
酆都大帝沉吟片刻,起了身,在身旁的博物架上找了片刻。
随后,楼月面前好像伸出来一只看不见的手,但是那股强大到恐怖如斯的法力却是让她下意识伸出手来,接住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