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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皇命钦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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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皇命钦差

一行人先去的杭州又去明州,返程路过仁和县,不料下起了大雨,只得在仁和县落脚。

大雨后灾民境况会更差,栖息之所要防洪,要预防疫病。

钟平阑心里挂念着,请赵劼允许后独自去街上查看。

灾民都在沿河一带,大雨冲掉了临时帐篷,冲毁了不少房屋,有人抱着仅有的财物,有人抱着对方,天还下着小雨,她们和他们没有地方可去,

钟平阑接过伞,心酸又同情的看着时下情况:“冬藏,你拿着我的令牌,去县衙找代呈知县或者县丞,叫他们来此帮助无家可归之人。”

“若是没人来,本官亲自找他们。”

回去的路上,钟平阑越看越心惊。

按理说杭州各县已得到救济粮,聚集的灾民不该这么多,一县如此,那一州呢?

客栈前,代呈已经到了,陪着赵劼说着话,钟平阑在外看着,没急着进去。

“殿下,您回京又留宿在此,可是有什么大事吩咐?”

赵劼:“路过仁和县,回京不急,又恰逢大雨,故来叨扰,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代呈拿过茶壶,小心倒着茶,高兴万分道:“上次您路过仁和县,臣想着您和钟案使有事要办,没有开口挽留,这次臣一定好好招待您。”

赵劼冷不丁瞥了他一眼,代呈汗流浃背,在他快坚持不住时,赵劼向他身后望去:“镜和。”

“看钟案使细雨湿衣,可是赏景去了?”

钟平阑向赵劼见礼,与代呈并肩道:“代知县,我去看灾民了。”

代呈僵硬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殿下和案使心系黎民百姓,是我仁和之福阿。不知道您看出什么了?”

“代知县,是大雨来得太急,你还没应对之策?为什么数百数千的灾民,坐在废墟一样的房子上,等死阿?”

代呈吓了一跳,瞄了眼赵劼脸色,连说:“定是我疏忽,殿下,案使,您放心,下官这就去安置,下官先请您去府里住着吧。”

赵劼不接他递来的茶杯,向后倚躺着。

“代知县,先去安置灾民。什么时候你辖下无灾民,什么时候再来请本殿。”

代呈叫苦不迭,做了保证后连忙走了。

赵劼叫钟平阑对面坐下,道:“镜和,代呈邀我去知县府上做客,你如何想的?”

“殿下,仁和县灾情大有问题,臣以为,住进代呈府上,或可查探情况。”

“好,便依你。”

代府。

天还未亮,知道他们还在睡,代呈有眼色的在茶厅等候。

钟平阑不急不慢的出来,打招呼说:“代知县,久等了?”

“嗨哟,不敢不敢,是臣想着您和殿下有事吩咐的话臣能及时赶到,没打扰您吧?”

钟平阑:“哪能,代知县的府上处处奢华,也很安静,本官住起来”

代呈听不出他话里的暗讽,乐呵呵道:“您昨晚睡得可好?可适宜床榻?”

“代知县安排,妥帖至极。”

钟平阑又提灾民:“我想去看看灾民情况,不知道可方便?赈灾地点在哪里?灾民又有多少?”

“这,赈灾是知州在管,我们底下各县只能等着上头发赈灾粮,下官已经收到消息,估计很快就分发完了。就分到仁和县了。”

钟平阑不免多想,距离上次来共间隔了六天,就是再多一个州也统计完了,为何如此墨迹?

“代知县,本县受灾情况严重吗?”

“不算严重,旱稻虽靠河,但赶在雨前全都收割了,水稻产量也不错,交了正税和杂税后还算有的吃,虽然有的人家受了灾,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钟平阑点头,“那对受灾的百姓,可有安顿之法?”

代呈准备了说辞,激昂说:“有的,县里还有些余粮,县里的富商也愿意慷慨解囊,我们一定会度过这次难关的。”

钟平阑笑了下,“有代知县这样为民着想的好官,肯定会安然度过灾情。”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

天尚晴,说话间陡然下起了雨,又急又大。

钟平阑随代呈到檐下躲雨,随意开口:“代知县,仁和县经常下雨吗?”

“是,多雨多风,周边的雨伞都好卖了些。”

“临近钱塘江,又处于大运河支流,想必贵县水利工程肯定很好?”

代呈笑得有些牵强,圆谎道:“这是自然,靠水吃水,工匠木寒主道河道建设,在州兼任沟洫一职,郝知州有时会派木工匠来,非常关注本县水利情况。”

“如果有机会,本官定要拜访下这位木寒木沟洫。”

代呈应承下来:“有机会,下官替您引荐。”

二人在代呈府上待了一周余,只发现了代呈作风豪奢,除此外并无发现,代呈跟的很紧,其他的不好查探。

赵劼不欲多耗,道:“吾以为,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该搬出去,代呈若真有猫腻,我们也好细查。”

“臣和您想一起去了。不过代呈如今步步紧跟,贸然提出搬走,怕是他会起疑心。”

眼前人星眸慧眼,如水如竹,待他恭谨,那双眼,分明藏着主意。

赵劼直接问:“镜和聪慧,定能想个好办法。”

钟平阑浮着狡黠,不好意思道:“殿下,臣还真有个想法,只是要请您出出力。”

窗外小雨滴滴答答,砸在绿叶上,安静中,赵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勾勾手指:“过来,附耳说。”

钟平阑不觉有他,觉得他考虑周全,弯身靠近,顾及隔墙有耳,放低了声音。

他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气息扑面而来,赵劼耳朵控制不住的动了动,黝黑的眼珠瞥着他。

钟平阑说完,稍稍向后退了步,等待他的意见。

赵劼眨了下眼,似笑非笑的开口:“镜和,此计结束,吾名声有亏阿。”

“若代呈真有问题,他入狱问罪参不了您,若您不愿,臣再想其他……”

“既是你提的,吾允了。”

钟平阑扬起抹笑,拱手恭维说:“殿下愿意牺牲入局,乃我等榜样,臣敬仰万分,那就祝我们顺利。”

接连五日,代呈跟着二人前前后后早出晚归,命其名曰体察民情,代呈要做的事就是收拾烂摊子。

宫城里长大的金贵皇子,眼高于顶又急于扬名,打着县衙的名号允诺了不少事。

本县百姓找上门来兑换承诺,事事由代呈了结。

数日来,他心力交瘁,又有苦难言。

代呈跟在赵劼身侧视察民情,看了眼天色,心里叹了口气,今天估计又是一个忙碌夜。

“罢了,吾觉得,仁和县的苦难差不多都理干净了。”

代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一个半月以来,几十起起案子,百两两金银,都是他出面摆平的啊。

这几日的折腾,带着身上的肥肉都减掉了一圈。

代呈陪着笑:“殿下,正是您日日亲临,亲查民生,惠及百姓,仁和县才能有如今安居乐业之状,臣要向您学习。”

“代知县,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哪里,臣跟着您学到了不少,也涨了见识。”

赵劼把玩着玉扇,站定说:“既如此,吾也不好过多参与你县公务,吾与钟案使还是照常回到驿站去住。”

代呈略微不安:“可是臣哪里做得不好?招待不周?您为何突然要搬走阿?”

“吾记得,下月就是桂花盛开,你府邸略远,吾要去看桂花。”

驿站不远处的确有一大片桂花林,八月花开,十里闻香。

代呈虚与委蛇的挽留了一阵,亲自将二人送到驿站。

驿站。

钟平阑避开人瞧瞧回来,赵劼煮着茶等他。

“钟案使,查到什么了?”

钟平阑坐下道:“殿下,代呈和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勾当,臣怀疑修筑的河道也有问题。。”

赵劼亲自倒了杯茶,推过去,钟平阑双手接过:“多谢殿下。”

“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办?单以我们当下身份还不足以放开手脚调查代呈。”

“臣想面向官家陈情,求皇命。”

赵劼正色了些,“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时间长,过程繁琐。”

钟平阑有预料,铁了心要查代呈,“臣已经掌握了些证据,殿下,不若我们即刻启程归京?”

“后日就走,你去提醒代呈,打草惊蛇,吾倒要看看他之后会做什么。”

杭州城外,沥沥淅淅下起了雨,前头大路上有一个人走得慢,拖着什么东西在向前走。

挡住了她们回程的路,钟平阑下车,撑着伞去,辨不清是男是女,也不好直接称呼。

“这位,我是京城三司案使,你从哪来?要到哪去?”

郭灿抬头,露出一张过分凹瘦的脸,糊满了泥水,头发衣裳都湿了,不能说是走,半跪着,爬着向前。

钟平阑伸了伸伞柄,遮挡些雨。

郭灿垂眸,声音很哑:“从杭州仁和县,去京城,告官。”

钟平阑注意到她拖着的人,用大块蓑衣盖着,只看得见露在外的一只手,泡水泡得久了,起了白皮。

“京城离这很远,你就赤脚过去吗?”

“就算死在路上,我也要去。”

枯草编的绳子当作缰绳,磨烂了的双肩流着血,雨的冲刷下,露出皮下的血肉。

郭灿全凭心里的愤恨撑着一口气,不至于倒下。

钟平阑问:“他是你的谁?”

“我哥。含冤而死,我不服,我要告状。知县不管的,我就不信出了仁和,没有好官愿意主持公道。”

郭灿瞒着所有人,只为将这件事捅出去。

少女扬起眸,倔强又嫉世的眼神,暗含希望问:“你是能管得了仁和县的官吗?”

“……仁和县,发生什么了?死的人很多吗?”

郭灿愤恨出声:“三日前,开始突发大雨,冲刷了很多人家,死了一部分人,一日前,河道崩塌,死伤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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