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房间密闭不通透,只有一缕微阳斜入桌角,恰好罩住香炉和遗照。
而父亲的骨灰盒就在遗照一旁,盒盖贴着一张小小的符纸,被密封道死死的。
乔心月伸手想把它撕掉,手却颤抖得厉害。
视线往上,天花板密密麻麻缠绕着红绳,如同一张巨大的血色蜘蛛网将整个房间缠绕的窒息,有些绳结处还坠着深色桃木片。
而四面墙壁,贴满了泛黄的朱砂纸符,画符扭曲潦草,有些符纸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烟熏过。
乔心月伸手上前想探个究竟,却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味。
她连连退步,明明早上一口没吃,此刻胃里像是翻江倒海。
这就是张春梅极力想掩盖的吗?
可为什么,他们会把生父的房间装扮成这样。
她又想起自己剛回家看到張春梅桌子上的一些玄學書籍。
难道......张春梅在父亲身上施了些邪术?
乔心月拿出手机连忙给这房间拍照录像作为证据。
直到镜头再次对准遗照的那一刻,乔心月眼眶瞬间红了,无数个如针尖般的回忆灼刺着她的神经,那时她还有家,有一个爱他的父亲,尽管张春梅时长对自己冷淡,可父亲,却从未像继父这般苛待过她半分。
寒冬里会把她冻得发红的小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热,放学时总会在校门口举着她最爱的糖葫芦等她。
就连她犯错被张春梅责骂时,父亲也总会先悄悄对她眨眨眼,然后用他那双总是沾着颜料的大手,将她整个藏到身后:“月月别怕,爸爸在。”
这样的平静,却在继父出现的那一刻,全然变了。
乔心月紧紧护着骨灰盒,一手撑着墙壁,努力忍住翻涌的胃。
现在她的目的已然达到,她只想离开,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带着父亲的骨灰,再也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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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心月是趁着张春梅还没睡醒逃走的,临走时还将凿开的墙简单用土堆填了填,就算被张春梅发现也没用,反正这个家乔心月再也不会踏入半步了。
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到达EOV训练基地后,刚到门口,就发现林柚早早就坐在台阶上等着自己。
林柚刚瞧见乔心月推行李箱的身影,连忙小跑上去帮她分担行李:“来来来,这些交给我就好,走,我带你上去签合同,然后给你挑个宿舍。”
“林柚?你怎么在这儿......”
“我昨天听林教说你要过来,特地来门口接你的。”林柚笑的甜甜的,“对了,裴穆渊省赛过后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上了电梯,乔心月顺势靠在冰凉的电梯壁上,摇了摇头:“没,自从省赛过后我们再也没联系过,他应该去上学了吧。”
“上学?他不是毕业了吗?”
“他来我们学校借读的,你不知道吗?”
“什么学校?”
“暨城三职。”乔心月没想太多,便一溜烟全说了,“怎么了?”
林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得无影无踪,她没接话,只是忽然松开了帮乔心月拎着的行李箱拉杆。
电梯开了门,可自始至终,她再也没有抬眼看过乔心月一次。
刚刚还热络的氛围降至冰点,林柚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是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吗?
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林柚摸了摸口袋,像是在找些什么一样:“糟了,办公室钥匙好像拉在我车上了,你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好......”
直到林柚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乔心月倚在墙边,松了口气。
虽说这已经是她无数次到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可周围的陌生,空旷的走廊,以及泛白的瓷砖和墙面,都让乔心月有种在无限迷宫里打转的茫然。
她盯着天花板,总是能想起刚刚林柚突然转变的情绪。
前一秒还眼尾带笑,提及暨城三职后,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更像是一种被触碰到隐私的逃避。
所以裴穆渊和暨城三职,到底和林柚有什么关系?
而且,自从省赛过后,裴穆渊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按他们之前熟络的关系,应该不至于省赛结束跟陌生人一样吧。
乔心月正纠结着,不知隔壁哪个房间突然传来稀杂的谈笑声,立马把沉浸于自我遐想空间的乔心月拉回现实,她循着那声找到那间房间,门口上方挂着会议室Z06的门牌号。
门上还带着一个狭长的透明玻璃,乔心月将身子匿在里侧,在这个位置,刚好能窥探到屋内的所有。
只是头刚侧过去,乔心月就有注意到最前方站着的背影,一身藏蓝polo毛衣,搭配西装裤,后腰挺得笔直,手里还拿这份文件,那轮廓熟悉得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下一秒,那人侧身转向台下坐着的男生交谈,乔心月下意识地跟着他侧身的幅度微挪,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硬朗的五官衬着几分松弛的俊朗,不过是一个侧脸,乔心月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心脏都快要冲破胸腔。
是裴穆渊?
他怎么会在这儿?
“请问你是新来的试训生乔心月对吗?”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女声。
乔心月刚才只顾着盯着裴穆渊,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浑身微僵地转头:“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