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会第二天，云溪村展位的人气有增无减。很多人是看了第一天朋友圈的“鹅总监”照片，慕名而来的。铁锅似乎也完全适应了展会节奏，表现得更加收放自如：该端庄时昂首挺胸，该互动时轻嘎两声，偶尔还会用嘴碰碰蜜罐“推荐”，引得观众笑声不断。

然而，上午十点左右，一股不和谐的暗流开始涌动。

斜对面那家“廉记蜂蜜”的老板，似乎不甘心风头被一只鹅抢尽。他不仅把喇叭音量调得更大，吆喝着“纯正蜂蜜，厂家直销，假一赔十，价格最低”，还派了两个员工，拿着他们那种粘稠发暗的“蜂蜜”小样，主动走到云溪村展位前的人流中，见人就塞。

“尝尝我们的，也是本地蜜，便宜实惠！”

“看看这色泽，这浓稠度，绝对真蜜！”

有些人碍于情面接了，尝一口，大多皱眉，那甜腻甚至带着点酸味的劣质口感，和旁边云溪村清甜悠长的桂花蜜试吃品形成鲜明对比。

更过分的是，其中一个员工，在向几个看起来像是小超市采购员模样的人推销时，故意抬高了声音说：“有些蜜啊，包装弄得花里胡哨，还搞些动物噱头，其实成本都花在营销上了，东西本身不一定好，价格还死贵。咱们老百姓买东西，还是要看实惠。”

话里话外，指向性明显。

春婶一听就火了，刚要开口反驳，被林栀轻轻拉住。林栀对她摇摇头，低声道：“春婶，别动气，跟他吵反而给他热度。咱们用事实说话。”

她走到展位前，拿起一罐“云溪根”，对着那几位采购员和周围被吸引过来的人群，声音清晰平和：“各位，我们‘云溪根’桂花蜜，价格确实不是最低的。因为我们的成本，花在了百年古桂林的养护上，花在了凌晨带露采摘的人工上，花在了八小时土灶古法慢熬的柴火和时间上，也花在了我们周技术员做的这份‘香气图谱’（她指了指墙上的海报）所代表的品质把控上。”

她打开一罐蜜，用小木勺舀起一点，那金黄透亮、拉丝细长的蜜汁在灯光下如同琥珀。“大家可以看看，闻闻，尝尝。我们不怕比较。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周屿也适时地再次讲解起“香气图谱”和古法工艺的科学依据。

那几位采购员看了看“廉记”员工手里那瓶浑浊的“蜂蜜”，又看了看林栀手中晶莹剔透的桂花蜜，再听周屿专业的讲解，心里自然有了判断。其中一人对“廉记”员工摆摆手：“我们再看看。”然后转向林栀，询问起批发价格和供货细节。

“廉记”员工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

然而，对方并没有罢休。过了一会儿，那个老板亲自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假笑：“林总监是吧？生意不错啊！你们这鹅，可真是招财。”

林栀礼貌但疏离地回应：“谢谢。产品好，大家自然喜欢。”

老板目光扫过铁锅，闪过一丝嫉恨，又看向那些精美的包装盒和木雕，压低声音说：“林总监，咱们都是本地的，何必搞得这么针锋相对？不如这样，你们把包装设计和这鹅……借我们宣传宣传，我们给你们一笔可观的授权费，或者，咱们合作，你们供货，我们负责用我们的渠道低价铺货，保证量走得比你们现在大得多。”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想蹭铁锅的热度，还想用低价渠道捆绑销售，甚至可能想偷梁换柱。

林栀脸色一正：“对不起，我们的品牌形象和产品是统一的，不单独授权。至于合作，我们有自己的销售原则和价格体系，恐怕不太合适。”

老板碰了个钉子，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年轻人，别太傲。做生意，光靠一只鹅和花架子可不行。走着瞧。”说完，转身走了。

林栀皱起眉头，预感对方可能还会使绊子。

果然，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像是市场管理制服的人走了过来，一脸严肃：“我们是展会巡查组的。接到投诉，说你们展位违规携带大型活禽，影响环境卫生和其他展商，请你们立即将鹅带离展馆，否则将按规定处理。”

春婶急了：“啥？违规？我们申请过的！有证明！”

林栀拿出之前申请时准备的材料和盖章的责任书：“同志，我们提前向组委会特别申请过，也签署了安全责任书。我们的鹅很温驯，一直待在指定区域，也及时清理卫生，没有影响到别人。”

那两人看了看材料，对视一眼，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材料是有的，但投诉说你们的鹅有攻击性，还随意排便。”

“绝对没有！”小豆子忍不住喊道，“铁锅可乖了！它都在自己的草垫上拉臭臭，周屿哥哥马上就会收拾干净的！”

像是为了印证小豆子的话，铁锅在它的站台上，非常应景地、优雅地转过身，翘起尾巴，在它站台角落铺着的厚厚吸水草垫上，完成了一次“排污作业”。然后，它扭头看向巡查人员，“嘎”了一声，仿佛在说：“看，朕很讲卫生。”

周屿立刻上前，用准备好的小铲子和垃圾袋，熟练地将污物清理干净，喷了点消毒祛味剂。整个过程迅速利落，毫无异味残留。

巡查人员见状，也不好再强硬要求，只是说：“虽然你们有准备，但活禽确实容易引起争议。请务必看管好，不能再接到投诉。”然后离开了。

显然，这是“廉记”搞的鬼。

“太欺负人了！”春婶气得胸口起伏。

林栀也感到气愤，但更多的是冷静。她看着对面“廉记”老板得意瞥来的眼神，知道不能硬碰硬。对方用的是阴招，他们就得用阳谋破局。

“小豆子，”林栀忽然对小豆子说，“敢不敢现在开直播？”

小豆子眼睛一亮：“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