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蜜出来就行。”周屿说,“我测一下营养成分、菌落总数、保质期。如果数据好,以后你可以作为卖点宣传——咱们的蜜,不但好吃,还健康、安全。”
林栀心里有了底。有周屿的技术支持,她的蜜就有了科学背书,这是很多传统农产品缺少的。
吃完午饭,他们摘了一些花准备带回去。周屿特意选了不同位置的,说要帮林栀做对比实验。
下山路上,林栀忽然问:“周屿,你一直没结婚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私人了。
周屿却不在意:“没遇到合适的。之前在城里谈过一个,但她不愿意跟我回农村,分了。回来后也有人介绍,但……”他顿了顿,“总觉得差点什么。”
他转头看了林栀一眼:“可能是在等某个小时候一起掏鸟窝的人吧。”
林栀脸一热,假装没听懂。
摩托车快到村口时,远远就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路中央——是铁锅。
它昂着头,拦在路中央,一副“此路是我开”的架势。
周屿停下车,笑了:“铁锅主任查岗呢。”
铁锅走过来,先看了看周屿,又看了看林栀,然后绕着摩托车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最后,它“嘎”了一声,让开了路。
“它这是……”林栀不解。
“它可能以为我把你拐跑了,不放心。”周屿笑着说,“铁锅护短,把你当自己人了。”
林栀心里一暖。
回到家,奶奶看见他们一起回来,又看见林栀手里的花,点点头:“周屿带你去后山了?那儿的桂花确实好。”
“奶奶,周屿教了我好多东西。”林栀兴奋地拿出笔记本,“你看,他还帮我设计了记录表。”
奶奶接过来看了看,虽然看不懂那些表格,但看林栀这么高兴,她也高兴:“周屿这孩子,实诚,有学问。你好好跟他学。”
下午,林栀按照周屿教的方法,把带回来的花分类处理。向阳的放一堆,背阴的放一堆,溪边的放一堆。每堆都做好标签,记录来源。
她还试着自己测了糖度——周屿把那个手持仪器借给她了。测出来的数据果然有差异,跟周屿说的完全吻合。
“太神奇了。”她自言自语。
拿铁跳上桌子,好奇地看着那些仪器。阿土趴在桌子下,偶尔抬头看看。铁锅呢?它蹲在门口,像是监工,又像是保镖。
傍晚,林栀把分类好的花拿去阴干。她特意用了三个竹筛,分别晾晒,想看看最后做出来的蜜有什么区别。
周屿发来微信:“明天我来帮你做土壤检测,看看村里的古桂林需不需要改良。”
林栀回:“好,谢谢。”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台上那些彩色的玻璃弹珠,忽然觉得,回村这条路,好像越走越宽了。
不只是熬蜜。
是学习,是探索,是把传统和科学结合起来。
而周屿,是那个领路人。
就像小时候,他牵着她爬树过河。
现在,他带着她走进一个更广阔的世界。
晚上,奶奶做了桂花糕,用的是林栀早上摘的花。糕还是那个糕,但林栀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能分辨出哪口是向阳花的香,哪口是背阴花的幽。
这是周屿带给她的“超能力”。
睡觉前,她认真填写了周屿给的记录表。天气:晴;温度:18-25℃;湿度:65%;花源:后山野生林……
写到最后一项“心得”时,她想了想,写下:
“今天学到:做蜜如做人,既要有感性的温度,也要有理性的刻度。感谢老师。”
她把“老师”两个字加粗了。
然后拍了张记录表的照片,发给周屿。
很快,周屿回了一个笑脸。
还有一句话:“你学得很快。明天见。”
林栀看着那句话,笑了。
她忽然很期待明天。
期待学习,期待探索,期待和周屿一起,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窗外,月光如水。
铁锅在院子里“嘎”了一声,像是在说晚安。
林栀闭上眼睛。
梦里,她看见自己做的蜜,装在精致的瓶子里,标签上不仅有奶奶手写的“古法”,还有周屿检测的“科学数据”。
传统和现代,就这样完美地结合在一起。
真好。
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