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生意步入正轨后，林栀遇到了第一个瓶颈：流量不够。

她的“云溪小铺”靠的是自然流量，每天能有十几个访客就算不错了。虽然转化率高——进来的人多半会买点东西——但基数太小，撑不起更大的销量。

她需要引流。

在城里做惯了营销的林栀，第一个想到的是做内容。拍视频，讲故事，打造个人IP。可是拍什么呢？拍鸡蛋？拍桂花？好像都差点意思。

直到那天下午，铁锅给了她灵感。

那天林栀去小卖部寄快递，回来的时候又在村口遇到了铁锅。铁锅正站在路中央，昂首挺胸，监督两个骑自行车的小孩——不许他们超速。

林栀已经学乖了，看见铁锅，立刻停下脚步，礼貌地打招呼：“铁锅主任，忙着呢？”

铁锅瞥了她一眼，“嘎”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栀正准备绕路走，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不拍铁锅？

这只鹅太有特色了。霸气，有范儿，在村里地位超然，而且……自带喜剧效果。

她悄悄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铁锅。

铁锅发现了。它转过头，盯着林栀的手机镜头，歪了歪头。

林栀心里一紧，怕它又冲过来。

但铁锅没有。它非但没有冲过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它把脖子伸直了些，翅膀微微收起，站得更加笔挺，甚至知道侧过一点身子，让阳光打在它白色的羽毛上。

它在摆POSE。

林栀惊呆了。

她继续拍。铁锅开始“表演”：它迈着方步，在镜头前来回踱步，时不时扭头看镜头，眼神犀利。然后它走到路边的一丛野花旁，低下头，轻轻啄下一朵小花，叼在嘴里，又抬头看镜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拍电影。

拍了一分钟，林栀收起手机。铁锅见她不拍了，立刻恢复了平时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拍拍翅膀，走了。

林栀回到家，迫不及待地看刚才拍的视频。越看越乐——铁锅的表现力太好了，镜头感十足，表情丰富（虽然鹅脸做不出表情，但那个姿态就是有戏）。

她简单剪辑了一下，加了个标题：“震惊！乡村治安主任的日常竟如此有范儿！”然后发到了短视频平台。

发完她就去忙别的了。打包鸡蛋，回复客户，帮奶奶做饭。完全忘了这回事。

晚上八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发现消息通知爆了。

她点开一看，全是那条视频的。

点赞：3.2万。

评论：1895条。

转发：674次。

林栀懵了。

她点开评论区，热评第一：“这鹅绝对当过网红！这镜头感，这表现力，没十年经验练不出来！”

热评第二：“它叼花那个镜头绝了！仿佛在说：女人，送你一朵小花，跟我混吧。”

热评第三：“只有我注意到背景吗？那个村子好美，青瓦白墙，像画一样。”

往下翻，全是哈哈哈和夸铁锅的。

林栀又惊又喜。她没想到，随手拍的视频能火。更没想到，火的不是鸡蛋，不是桂花，而是一只鹅。

正看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林栀接起来：“喂？”

“请问是‘云溪小铺’的店主吗？”对方是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我是‘乡野生活’短视频MCN机构的运营，我们看到你发的铁锅视频，想跟你合作。”

“合作？”林栀没反应过来。

“对，我们觉得铁锅很有潜力，想签它做我们的签约博主。”对方说得很认真，“我们会提供专业的拍摄和运营支持，把它打造成乡村顶流IP。收入分成，五五开。”

林栀哭笑不得：“那个……铁锅是只鹅。”

“我们知道是鹅。”对方笑了，“现在宠物博主很火，但鹅博主还没有。铁锅有特色，有记忆点，我们很看好。”

林栀想了想，说：“我需要考虑一下，也得……也得问问铁锅的意见。”

对方显然没当真，以为她在开玩笑：“好的，那你考虑一下，想好了联系我。”

挂了电话，林栀还觉得像在做梦。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铁锅正趴在它的专属草窝里睡觉，阿土趴在旁边，拿铁蜷在阿土怀里。

月光洒在它们身上，安静祥和。

林栀忽然觉得，把铁锅商业化，好像不太对。

第二天，视频还在发酵。有人把铁锅的视频做成了表情包，有人画了铁锅的漫画，还有人扒出了铁锅的“历史”——就是小卖部老板说的，铁锅上过县电视台的事。

林栀去小卖部问，老板回忆了半天，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前年县里搞‘最美乡村’评选，电视台来拍片子，铁锅当时正好在村口跟一只野狗打架，把野狗追得满山跑。摄影师觉得有意思，就拍了一段。”

“后来播了吗？”

“播了，就几秒钟。”老板说，“不过铁锅好像挺上镜，那之后它就更嚣张了，觉得自己是明星。”

林栀扶额。难怪铁锅镜头感那么好，原来是“老演员”了。

她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围了一圈人。春婶，根叔，还有几个邻居，都拿着手机，对着铁锅拍。

铁锅站在院子中央，淡定地接受“采访”。

春婶：“铁锅，看这里！笑一个！”

铁锅：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