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默然片刻，不答反问：“咏泉一剑之下，我是不是要死了？”

余下三人看向和凛，她只好说实话：“一直不拔剑的话，约莫还能活一个时辰，我最后一剑没那么多灵力，否则这会已经一命呜呼。”

邱植松了一口气：“他要一句话没说就死了，也太便宜了。”

钟弦听到这样的消息，反而放松了下来，此时的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真实，也更普通，褪去妖太子的光环，仿佛只是一个俊秀斯文的书生。

他艰难的抬起头，示意邱植取下项链，中心的粉色晶石微微闪烁着荧光，却被雕琢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

邱植挑眉：“这是流辉石？镶嵌在武备上可以净化亡灵。”

“不是，”和凛语气冷肃，“这是聚灵石，又称魂灯。”

众人不可置信地望向钟弦，他要聚谁的灵？

和凛在学宫的藏书阁中见过聚灵石的记载，书中说它“荧光流转，惑人心智”，与流辉石最大的区别是，它需要用妖血温养；邱植现在手上伤痕累累，最深的一处可以见骨，那石头沾了邱植温热的血，反而光芒暗淡。

曲呈安明白了，他逼近钟弦，用的却是陈述句，“你退回中期五段，是因为它。”

钟弦：“是。”

“你为什么要杀我弟弟？！他和你无冤无仇，甚至还有一段交情！说话啊！”

邱植血气上涌，扯着钟弦的领口。

“无冤无仇？”

等曲呈安拦下邱植，跪坐在地上的人口中重复数遍，状似癫狂，“好一个无冤无仇！你也知道我与他在学宫有旧，那他是怎么对我的？他是怎么对我的！”

“我与明霜求他不要说出去？他是怎么做的？”

钟弦盯着被按住肩膀的男人，眼中的仇恨炙热的几乎把人烫伤。

事情偏离了和凛的猜测。

明霜，这个名字很罕见，但是很巧，越岑的妹妹、钟弦曾经的议亲对象，就叫越明霜。

她顶着流血的鼻子和半边活动不了的手臂，竟然短暂地忘记了疼痛，就这么愣在那里。

曲呈安拿出杨枝在钟弦面前晃了晃：“记得这个吗？怎么这么大胆用名匠打造的武器，而且那一晚为什么对和凛下了杀手，趁现在我们还有耐心，都好好说说吧，去了望春台就只有严刑逼供的份了。否则，我们大可以碾碎你的魂灯，辛苦温养多年，你也不希望它毁于一旦吧？”

钟弦看到翠绿的杨枝，眸中涌现一丝怀念，他别过头。

“可惜，聚灵石中没有任何人的灵魂，只有记忆。”

“要打开聚灵石吗，这会不会是钟弦的陷阱？”

四人在一旁悄悄开会。

“开吧。我刚才查了一遍，里面的灵力波动太微弱了，而且聚灵石只能汇聚魂魄，不能暗藏法术或旁的攻击手段。”

“你们快点，我看他要不行了。”邱植催促。

“那曲兄、邱兄与阿凛去看那石头，我来看着钟弦。”

大家一拍即合，分工结束。曲呈安不放心，摆了一个简易小阵把钟弦里三层外三层围住，才向粉色的魂灯输入灵力，流转之间，斑驳的地表立刻凭空出现了一条幻影长廊，两侧竟是不同时期栩栩如生的人像！

上前试探才发现手指可以穿过人像的躯体，散开的光点在空气中飞舞如同流萤。和凛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们实在是没有余力再打一场了。

七杀阵失传，聚灵石也少见，钟弦此人，对原本没机会再现于世间的东西用得倒是爽快。

不过，这就是百年前的越明霜么？和凛站在一个成年形态的人影前面，她很漂亮，完美融合了甜美和高贵两种仪态。此刻她微微笑着看向你的眼底，即便知道对面并非真人，也忍不住晃神，如果是修为不高的弟子，也许会在片刻沦陷。

于是地底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越明霜小姐，应当是钟弦的爱人。

妖太子不曾娶妻，三界却不知道他有这么一位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