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心痒难耐的是，每每与庄清瑶同榻之时，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沅湘泠那张清丽绝尘的脸，挠得他心痒难耐，欲念横生。

庄清瑶何等聪明，早已察觉唐隐川的异样，却只当是西院那个狐媚子勾了唐隐川的魂。

沅宛央自从入了府，仗着身孕，越发不把她这个正妃放在眼里，处处挑衅，二人的矛盾越发深。

“怀了孕，还这么不要脸。就不怕把孩子整掉了……”

“王妃，消消气。”芍药安抚着庄清瑶，“今日花园里牡丹开得正盛，要不去园里散散步？”

庄清瑶本是被芍药劝着出来花园散心的，可刚转过抄手游廊，便看见沅宛央扶着丫鬟香凝的手，慢悠悠地在牡丹丛前闲逛着。她一身水红软缎裙，衬得那张脸愈发娇柔。

回头瞧见庄清瑶，沅宛央笑着迎上去，“姐姐，今日也有兴致来赏花呢。”

她小腹微隆，虽才显怀不久，却已是一副恃宠而骄的懒散模样，连见了庄清瑶，也只是微微屈膝，连头都不曾低。

庄清瑶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连日来唐隐川的敷衍行事，早就让她心尖扎刺。此刻见沅宛央这副姿态，积压已久的怒意瞬间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你倒是好兴致。”庄清瑶冷笑一声，“怀着身孕，不在院里安分养着，反倒四处乱走。万一……这一不小心摔着了，让小皇子出了事，你担得起吗？”

沅宛央直起身，轻抚着小腹，娇柔又得意：“姐姐多虑了，王爷吩咐了，得多走动才利于安胎。左右这王府的花园，妾身也是来得。”

“你当然来得。只是，你见了本王妃不行大礼，已是不敬，如今还敢在本王妃面前拿王爷来压我？当真以为有了腹中这块肉，就能无法无天了？”

沅宛央眼角余光瞥见唐隐川正朝花园走来，眼里透着狡黠。她故意凑近庄清瑶，借身形错位，突然做出被狠狠推了一把的模样，身子软软往下坠，一声轻呼恰到好处吸引了唐隐川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身后很快传来了唐隐川略带不耐烦的低沉嗓音，带着几分愠怒：“整日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庄清瑶回头见是唐隐川，正要上前解释，他却掠过她，径直上前扶起沅宛央，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她。

“她怀着孕，身子本就弱，你身为王妃，不知体恤，反倒揪着虚礼不放。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说本王娶了个妒妇？”

庄清瑶僵在原地，本想再说什么，被芍药按下了。

唐隐川扶着沅宛央回到了她的院落，屏退左右，方才温和的神色瞬间褪去。

“我记得跟你说过，莫要惹事生非。”他盯着沅宛央，眼神极为阴鸷。

“王……王爷……”

“你也不必解释，我也不是白帮你的，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沅宛央心里对阴晴不定的唐隐川还是有些畏惧，强装柔顺道：“王爷但说无妨，妾身自当尽力办妥。”

唐隐川缓步逼近沅宛央，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帮我，得到沅湘泠。”

沅宛央一脸惊愕，又是沅湘泠，怎么到哪她都要插一脚。

“事成之后，”唐隐川淡淡开口，抛出诱饵，“我便抬你做平妻，与庄清瑶平起平坐，等我纳了沅湘泠为妾室，你……可是比她还高一头。”

沅宛央心里飞快一转，若是沅湘泠真的被抬进成王府做了小妾，那往后，她岂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将她踩在脚下，随意磋磨？还可以借此机会获得唐隐川的信任，这样日后帮唐景章做事也方便。

念头一转，她当即应下：“妾身，愿听王爷安排。”

六日后，便是卫王唐昭明与公主唐昭熙的十六岁生辰。宫中设宴庆贺，沅湘泠等人也在受邀之列。唐隐川与沅宛央早已盘算好了，预备要在这日动手。

永宁长公主和敖灵趁着新婚燕尔，一起出去游山玩水。而唐晏舟也不在京城，沅湘泠这些时日都在照看着店铺里的生意和给王墨霆治病，虽然忙碌，心里却空落落的，说不上来。

永平府青山如黛，烟霞绕着青苍竹林，草庐门扉半掩，檐下还悬着几束风干的药草，风过去，漫开一缕清苦淡香。

唐晏舟一身素色青衫，乌发仅以玉簪束起，难得在这草庐里享受几分山林间的清逸与安静。

他执壶低斟，沸水初倾入盏，蟹眼乍起，雪乳浮香。

唐晏舟将粗陶茶盏推至对面的老者面前，“恩师一别数载，别来无恙。”

公孙瑾端坐对面，须发微霜，布衣素袍，可眉眼间仍藏着当年执掌文衡、洞悉朝局的锐利，仿佛一眼便能看透人心。

公孙瑾端盏轻嗅，浅啜一口，“殿下这烹茶的手艺，倒比从前更见火候了。”

“这京中风云未歇，暗流涌动，难得你还能抽身，来我这深山茅舍里饮茶。”

“师父你知道的，我无心朝堂，更无意储位纷争。”唐晏舟垂眸，看着盏中沉浮的碎茶叶，“可不知何时开始，我已身在局中，不得抽身。唉，我时常怀念当年与师父在这山林间读书论道、闲云野鹤的时光。”

“有些路，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竹林外风声渐缓，庐内气氛也随之沉了几分。

“安南王病危，诸子争位，安南朝中势力早已分崩离析。那位嫡长子如今掌了大半兵权，正在四处联络边境小部落，蠢蠢欲动。”

“他倒是一直对我紧追不放。”唐晏舟若有所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