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扬在半空的手一顿,看见来人是沅湘泠,面色先是一沉,随即又堆起几分虚伪的笑意,“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泠儿丫头呀。怎么,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是你认识的人?”
沅湘泠没有理会她们,走到柳氏母子身前,微微侧身将人护在身后,“我记得姐姐你只是成王的侧妃,论名分,也只是一个妾室,岂敢对外宣称自己是成王妃?这话若是传到了庄王妃耳中,不知她会作何感想?”
林氏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沅宛央脸色一白,下意识上前一步,又碍于身边不便当众失态,只好婉言道:“泠儿妹妹,你误会了,母亲也只是一时口误,不必这般较真儿。”
“不让我较真的话,那你们现在给她们道歉。方才我看得明白,是你们从后撞了人母子,还开口辱骂,刚刚还想打人。不道歉的话,我不介意去找成王做主。”
“你!”沅宛央心中又气又恨,却也知道任由沅湘泠再继续闹下去,只会讨不到好果子吃。她低头对林氏低语道:“娘,你道歉吧。”
林氏狠狠瞪了柳氏母子一眼,又怨毒地瞥了沅湘泠一眼,终究不敢发作,只能道了“对不起”,然后扶着沅宛央,灰溜溜地转身离去。
柳氏拉着儿子上前,对着沅湘泠深深一福,“谢谢姑娘挺身而出。大恩不言谢,我柳施华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一直强撑着站在一旁的王墨霆,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唇瓣泛青。方才被推搡撞倒,又强忍怒火,这会儿心神一松懈,他浑身力气便瞬间抽干一般,眼前一黑,便直直往地上倒去。
“霆儿!”柳氏惊呼出声。
沅湘泠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他下坠的身子,只觉入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她当机立断,扬声朝着对面的养元食坊唤道:“衡柏!快过来帮忙!”
沅湘泠看着心急如焚的柳氏,安抚道:“别急,去我那。我是大夫。”
刚一直守在食坊门口的衡柏立刻过来。
“他病得很严重,快背他去咱们楼上雅间歇息,动作轻些。”
“是!”
衡柏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将王墨霆背起,柳氏跟着沅湘泠往养元食坊二楼僻静的雅间客房而去。
衡柏将人轻放在软榻上,沅湘泠挥手让衡柏在外受着,不许任何人打扰,随即坐到榻边,三指轻搭在王墨霆腕间,凝神诊脉。
片刻后,她眉头紧蹙。
经脉淤滞,旧病叠加急火攻心,心气几近涣散,再晚一步,恐怕就要心脉崩断了。
寻常汤药已然来不及。
沅湘泠不再犹豫,自药箱中取出装有十三金针的锦盒。
她指尖凝稳,屏息凝神,一针落于百会,一针刺于心俞,再依次刺入天池、内关、涌泉等要穴,手法飞快,落针精准。
柳氏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出,只见王墨霆原本青白色的脸庞,随着最后一针入穴,缓缓回了一丝血色,原本微弱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约莫一炷香后,沅湘泠才缓缓收针,擦了擦额角薄汗。
“夫人放心,令郎已无性命之忧。”她小声说着,“只是常年身子亏空太甚,又似劳累了许久,现在需要静养调理,不可再受刺激和奔波。”
“多谢姑娘!”柳氏作势就要跪下感谢沅湘泠的救命之恩,被沅湘泠及时扶住。
就在此时,一道只有沅湘泠能听见的清冷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嘀!恭喜宿主成功解锁人脉机缘锦囊,获得朝堂助力:收入二品官员家眷助力。】
原来当初那个人脉锦囊,竟是要这般才能激活。沅湘泠暗自庆幸,方才自己没有袖手旁观。
她抬手,轻轻为王墨霆掖好被角,转头看向柳氏,“你们只管安心在我这养病,有我在,没人再能随意欺负你们。”
柳氏又惊又喜,连忙道:“那……那就多谢姑娘了,我先去悦来客栈给我家老爷捎个口信,免得他回来寻不到我们。”
说罢,她又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姑娘,诊金与房钱一共多少?我这就付给你。”
沅湘泠知晓,像这般本分的人家,若是不收下这个钱,她们反倒住得不安心了。
她略一沉吟,“那便给五十文钱就好,我们这诊金包含吃住和药费。”
柳氏怔住了,有些不敢置信道:“这……是不是太便宜了?”
沅湘泠浅浅一笑,温声道:“我们相遇即是缘分,不必在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