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同转身,衣袂轻扬,缓缓躬身下拜,敬天地为证,愿良缘永固。
“二拜高堂——”
堂上高坐的太后与唐明宗含笑受礼,眼里满是欣慰与祝福,二人眼角皆有些湿润。
“夫妻对拜——”
永宁长公主隔着红盖头,依稀能看见对面那人恭敬郑重的身影,心头一暖,鼻子一热,眼泪不禁滑落。
敖灵望着红盖头下微微颤动的身影,眉眼温柔。两人相对深深一揖,礼成之时,指尖几欲相触,情意尽在不言中。
礼毕,满堂欢声四起,喜乐更盛,正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
尚食局的女官依次尝膳验毒无误之后,太后、唐明宗与他们一同入席。
刚动筷不久,唐明宗对沅湘泠亲手做的三道菜连连点头,直言笑道:“湘泠丫头这几味菜鲜香入味,竟比宫中御厨做的还要好吃。”
太后也温和颔首,笑意温婉:“嗯,今日这菜也甚合哀家口味。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精湛手艺,心思灵巧,难得。”
“母后有所不知,泠儿的新饭馆恰好也是在今日开业,还是咱京城头一家药膳馆子。儿臣这身子,近来也多亏了她的药膳细心调理,味佳又养生。”
“是嘛,那泠儿丫头改天也进宫帮哀家瞧瞧,我这老身子骨哟,也该调理调理了。”
“哦?”太后眼中添了几分喜色,看向沅湘泠,语气亲切,“那湘泠丫头改日便进宫,也帮哀家瞧瞧。我这老身子骨,也该好好调理一番了。”
“是,湘泠遵命。”沅湘泠轻声应下。
一旁的唐晏舟由始至终都安静陪坐身侧,不言不语,只一味垂眸细心地给沅湘泠碗中夹着菜。
上座的唐明宗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里掠过几分了然笑意,他这还是头一回见到自己这个素来冷若冰山的儿子,对一个姑娘这般细心温柔,当下便忍不住开口打趣。
“舟儿,你皇姑姑如今也圆满成婚了,你打算何时让父皇与你皇祖母,也吃上你的喜宴啊?”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沅湘泠一愣,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以为唐晏舟已有婚约在身。
她半点不知,唐晏舟早在他们第二次见面之后,便已向唐明宗求过一道赐婚密旨,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他就可以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她迎进门。
“再等两年,她还小。”
唐晏舟淡淡开口,太后、永宁和敖灵山人,皆不知唐晏舟与沅湘泠早已定下婚约。
可沅湘泠听在耳里,心却猛地一沉。
她只当唐晏舟是心有所属,一时间慌了神。
按照系统任务,她必须嫁给唐晏舟为正妃,助他登临帝位,她母仪天下之后,才能完成贤后系统任务啊。
若是唐晏舟先娶了旁人,那她依旧逃不过被抹杀的宿命。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便泛起一阵涩痛,连带着浓浓的失落翻涌上来。
沅湘泠暗自压下那股异样,只当是任务受阻的焦躁。
喜宴散时,夜色已浸了满城灯火。
马车平稳驶在长街上,车厢内只闻得车轱辘碾过的轻响,唐晏舟与沅湘泠并肩而坐,却一路沉默。
沅湘泠手指来回攥着袖角,脑海里一直在回忆着那一句“再等两年,她还小”,像根细细的绣花针,反反复复扎在心上。
她越想越慌,唐晏舟真的在等别人。
她低头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身侧那人,不知是席上喝了几杯酒,还是天气在逐渐回暖,她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闷得发慌。
直到马车轻轻颠簸了一下,唐晏舟偏头看她,先开了口:“方才在席上,父皇的话,你听进去了?”
他竟然直接开口问了,沅湘泠强装镇定,淡淡应道:“陛下关心殿下的婚事,乃是常理,毕竟殿下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她刻意说的仿佛事不关己。
唐晏舟总感觉她今晚有些不一样,却说不上来,眸色微深,却没有立刻解释,只缓缓道:“你觉得,我是在等谁?”
沅湘泠呼吸一滞,险些绷不住神色。她咬了咬唇,“殿下心中自有良人,臣女……怎敢妄测。”
她说的很客气,可那点藏不住的失落与醋意,还是从尾音里漏出来了。
唐晏舟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你这是吃醋了?”
沅湘泠有种被人一语戳中心事的感觉,耳尖瞬间烧得滚烫,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殿下说笑了。臣女只是觉得,殿下身份尊贵,婚事自有天定,旁人本就不该多言。”
唐晏舟看着她那张洁白无瑕的小脸,见她小嘴微微嘟着,腮帮子轻轻鼓着,心里突然莫名欢喜。
他稍稍倾身,靠近了些,车厢本就不算宽敞,这一靠近,清浅的龙涎香裹着淡淡的酒气,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旁人不该多言,”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似有若无的漫不经心问道:“那你呢?你也算旁人吗?”
“殿下……”
“之前不都是叫我晏舟吗?”
沅湘泠被问得一时语塞,喉间一哽,便别过头,不再说话。
“殿下,沅府到了。”既白不合时宜的出了声。
沅湘泠好像找到了开脱的理由,慌忙下了车,小跑进府。
唐晏舟直勾勾瞪着既白,既白有点摸不着头脑。
“其实我一直在等的人是你。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