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清瑶心头一沉,挫败感与羞愤感齐齐涌上,她心一横,突然扯去自己的外衫,露出半截雪白香肩。
唐晏舟慌忙侧过头去,整个人冷意更盛。
“你想干什么?”
“你若今日不答应娶我,”她咬着唇,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微微发颤,“我便立刻大喊,就说,就说你轻薄于我!”
“我劝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那女人是谁?”
“你没有必要知道,摆正你的位置。”
“唐晏舟……”雅间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沅湘泠本是来楼外楼买招牌烤乳鸽的,刚到楼下大堂便遇到了既白,随口一问,得知唐晏舟正在楼上雅间。
她想着顺路上去打声招呼,谁知却撞见这一幕,她整个人当即僵在原地。
“对不起,打扰了。”沅湘泠缓过神,准备关门离开。
庄清瑶见有外人,慌忙拢好外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头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沅湘泠腰间,瞳孔猛然一缩。沅湘泠的腰间别着唐晏舟的腰牌,那是唐晏舟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沅湘泠身上?
那可是她以前求都求不来的!是唐晏舟送给她的?难道她……就是唐晏舟心仪之人?庄清瑶脑海中飞速转动,妒火中烧。
“泠儿,等等。”
唐晏舟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沅湘泠的手腕。
“没有打扰,庄小姐只是走错了房间。我们走吧。”
他不由分说,牵着她的手便往外走。
刚出门便遇上掌柜,沅湘泠脸颊微热,忙抽回了手。
唐晏舟掌心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软,他悄然攥紧拳头,生怕那一点暖意散得太快。
“林掌柜,方才有人擅闯我的雅间,让人里里外外彻底清扫一遍。”
林掌柜心头一沉,坏了!这群蠢货,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了天字一号间,不得外人入内,还是出了纰漏,林掌柜连连道歉。
唐晏舟不再多言,默默跟在沅湘泠身后下了楼。
店小二见着沅湘泠立刻热情笑意迎上来:“小姐,您的烤乳鸽打包好了。给您。”
秋词上前接过食盒,沅湘泠微微低头,轻声对着唐晏舟道了一句“我先走了”,便转身离开了。
唐晏舟立在原地,完了,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唐晏舟狠狠剜了一眼傻站在一旁的既白,既白一头雾水,茫然挠了挠头:“主子,属下……是做错什么了吗?”
唐晏舟喉间滚动,欲言又止,道:“无事,回府。”
他内心懊恼,今日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诸事不宜。
庄清瑶乘软轿回府,行至闹市街口,看到那座悬挂着鎏金匾额的万宝楼,当即命人掀帘下轿,想着去挑几件稀罕首饰,排遣心里的烦闷。
刚入楼门,檀香混着冷玉清香扑面而来,她看见沅宛央与丫鬟香凝正在台前挑选着琳琅珠翠。
“真晦气。”庄清瑶蹙着眉,忍不住低啐一声。
沅宛央闻声回头,唇角扬起浅浅笑意:“呀!姐姐,真巧。”
“区区一介庶女,也配与本小姐称姐妹。”庄清瑶话里满是不屑。
沅宛央心中暗自讥讽,如今自己身怀皇嗣,荣宠加身,庄清瑶作为正妃,心里哪能痛快?
她缓步上前,裙摆轻轻扫过地面,“姐姐方才说谁晦气?莫不是……是在说妹妹腹中的皇嗣?”
庄清瑶脸色骤变,可为了维护在外人面前的闺秀体面模样,还是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冷静回道:“沅宛央,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我何时说过这话?”
沅宛央低低一笑,抬手轻轻抚过还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腹,眼底带着几分得意,“姐姐方才那般激动,倒叫妹妹心慌了。这宫外人多眼杂,万一被旁人听了去,还当是正妃娘娘容不下成王殿下的亲生骨肉呢。”
这个贱人!庄清瑶忍不住在心里咒骂,她目光扫过万宝楼里来往的贵女与仆从,忽然想到什么,一字一顿冷嗤道:“你多想了,我有什么好容不下的。庶出女做事确实超前,未婚先孕,倒叫大家看了殿下的热闹。”
此话一出,周遭几道视线立刻若有若无地飘向她们这边。
沅宛央脸上的柔色淡了几分,却还是慢条斯理,声音不大不小道:“姐姐这话就差了。我与殿下情投意合,如今这龙裔,也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认下的血脉。”
她打量起庄清瑶,眼尾微挑,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倒是洁姐姐,如今见妹妹有孕,便急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恶言,叫旁人听了去,只会说姐姐身为正妃善妒,容不下殿下的子嗣。”
“你!”庄清瑶气息一滞,险些失态,被芍药拦住。
芍药在她耳旁小声说道:“小姐,忍一时,等进了府,多得是收拾她的机会。”
庄清瑶也晓得,这万宝楼乃是京城最热闹的首饰绸缎楼,权贵女眷云集,一句话传出去,不出半日便能传遍整个京城。她越是在这个时候动怒,越是落人口实。
“芍药,我们走。”
“姐姐慢走,可别气坏了身子。毕竟,日后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