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习惯呢?”沅湘泠眉头微蹙,一脸严肃认真道:“说好了要为你解毒,你便是我的病人。一日未痊愈,我便要对你负责到底。”
负责到底……
这四个字在唐晏舟心里轻轻绕了一圈,心底暗喜不已,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寡淡模样:“见你近日忙着照顾姑姑,又要筹备铺子,不想你过度劳累。”
“瞧我这记性。”沅湘泠忽然一拍额头,“我上次给你的药,可是吃完了?”
“嗯。”
“我过两日便给你送来。日后但凡有半点不适,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病人便该听大夫的话。”
“晓得了。”唐晏舟缓缓收回手,将衣袖抚平。
“对了,还有一事。”
“师娘说,她与师父的婚期,就定在咱们新店迎客同一天。成婚当日,也不铺张大摆宴席,只咱们几人,简简单单吃顿家宴便好。”
“好。”
二人又商议了下大婚当日,该送永宁长公主与敖灵什么贺礼。
永宁长公主身子大好之后,便与敖灵一同入宫谢恩,顺势还邀请了唐明宗与太后参加她的婚礼家宴。
唐明宗本想着为自己的长姐风光大办,可永宁执意低调,他也就依了她。
沅湘泠回到棠梨院的时,衡柏正在庭院里坐着等她。一瞧见沅湘泠,衡柏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姐姐,有重要发现。”
“进屋说。”
沅湘泠领着衡柏进了书房,反手将门合上。
“可是兰竹院那边……有什么动静?”
“姐姐,沅宛央她……有了身孕?”
“什么?沅宛央怀孕了?”
衡柏点头,“我一个时辰前路过兰竹院外,瞧见香凝领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进了院内。有病不请府医,反倒私请外人,必定有蹊跷。我悄悄跟过去,一探听,才知道她有了身子。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大夫说,沅宛央这胎,已有了近两个月了。”
“快两个月?”沅湘泠心头一震,“那这孩子……根本不是大皇子的!宫宴之事才过了一个月,她竟然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子。她们可有提到孩子生父是谁?”
衡柏轻轻摇头。
“你做得很好。继续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衡柏退下后,沅湘泠独自琢磨起来。她曾听秋词提过,早前曾见过一顶陌生小轿,悄悄接沅宛央去过一处不知名的府邸,看来那处地方,藏着大秘密。
她这位堂姐,胆子真是越发大了,皇室血脉都敢混淆。
与此同时,兰竹院内。
沅宛央在屋里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
“娘!怎么办呀?我这身孕……”
“慌什么!你这身孕来得正是时候!”
“可、可若是大皇子让人替我号脉,定会瞧出端倪的。”
“怕什么!”林氏压低声音,“娘这就差人给二殿下送信。有了这身份,太后定会顺势解了你的禁足,说不定还能风光抬你进府。”
“你要知道,你这肚里怀的,可是咱们唐明朝头一个皇子皇孙!你可知这分量有多重!”
“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放心吧。万事有娘替你谋划。”
果不其然,沅宛央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入宫中,唐明宗与皇后皆是大喜。宫宴一事时隔多日,众人早已淡忘。
唐明宗对这头一个皇孙极为看重,当即下旨,解除了唐隐川与沅宛央的禁足。又册封唐隐川为成王,赐京中永久府邸,恩宠深重。
沅宛央被抬为成王侧妃,其父沅清平亦跟着沾恩晋升为正三品工部左侍郎。
为平衡诸位皇子之间的势力,唐明宗又下了旨意,宫中凡满十六岁的皇子,均一一封王,另赐宫外开设府邸。
唐景章册封为楚王,唐思尧为齐王,唐昭明为卫王。
唐隐川得知自己即将为人父,心中虽不喜沅宛央,但还是欣喜不已。
宫中其他皇子都还未成婚,他却率先为皇室添了第一位皇孙,这对他争夺储位、入主东宫,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而真正暗自狂喜的,要属孩子的亲生父亲——唐景章了。
他不仅不动声色地给唐隐川带上了这么一顶大绿帽,还借此机会获封了亲王。
沅宛央本就是他的女人,这所谓的皇室首位皇孙,亦是他的亲生骨肉。
一想到唐隐川日后得知真相的模样,唐景章便按捺不住心中的快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沅清平与林氏借着沅宛央有孕,又是成王侧妃,又是升官的,在沅府大宅里的气焰越发嚣张,简直如同两只横行霸道的螃蟹,目中无人。
往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全然不见了,反倒日日对着张氏挑三拣四、指桑骂槐,甚至扬言要分家。
林氏她早就盘算着要分家了。分了家,她便是新府的当家主母,再也不用看旁人的脸色行事。
沅湘泠见林氏主动提出分家,正中下怀。
她说服沅文献与张氏,痛痛快快应下了分家一事,还逼着沅清平与林氏签下了断亲书。
自此,沅府两房一刀两断,再无瓜葛。这样一来,日后沅宛央混淆皇室血脉一事,东窗事发之后,也牵连不到她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