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灵点点头,看着永宁长公主满是温柔,“师父这辈子哪儿也不去了,只守着你师娘。”
“太好了!”沅湘泠笑得眉眼弯弯,“那以后泠儿天天都能见到师父和师娘了。”
“泠儿,安和都告诉师娘了,这两日多了你在旁照顾我。若不是遇见你,我与敖郎也未必能有今日再续前缘的机会。往后,我与你师父便是你最坚实的依靠,定会护你周全。”
“泠儿,你这两日也辛苦了,快回府休息吧。”
“好的,那泠儿就先回去了。师父,你要好好照顾师娘哦。”
沅湘泠收拾好药箱,刚出公主府大门,便瞧见唐晏舟的马车静静候在道旁。
她眉眼一弯,快步小跑过去:“唐晏舟!你来找我师娘吗?”
唐晏舟摇摇头,“我来接你回家。”
话刚说完,他很自然地接过沅湘泠肩上的药箱,伸手示意她上马车。
沅湘泠心里莫名一悸,那感觉来得突兀,说不清道不明,却还是乖乖弯腰登车。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辰出来呀?”
“猜的。”
“那……你等了很久吗?”
话音渐轻,接连两日未曾合眼,疲惫感沉沉而来,她的身子一软,昏昏沉沉便朝着身侧的唐晏舟倒去。
唐晏舟连忙伸手稳稳托住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头。
刹那间,他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在胸口乱撞,一股从未有过的滚烫情绪堵在胸口,翻涌难平。但,那感觉是令他愉悦的。
马车到了沅府,既白掀开车帘,“王爷……”
唐晏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既白会意的放下帘子,将马车驱至一侧。
沅湘泠睡的正香甜,唐晏舟一动不动端坐在车厢里,就这样任由沅湘泠靠着熟睡,他的肩颈早已酸麻不堪。
他舍不得她醒,难得能这样近、这样静的独处。
车外暮色渐沉,车内时间静止。
不知过了多久,沅湘泠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熟悉的车厢,鼻尖还萦绕着唐晏舟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靠在他的肩上。
“唐、唐晏舟……”她猛地坐直,脸颊一热,“我、我竟然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害我失礼了。”
唐晏舟缓缓活动了一下僵麻的肩膀,神色却依旧淡定,“无妨。”
沅湘泠见他动作不自然,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道:“你的肩膀……是不是麻了?”
“不麻。”他淡淡道,目光落在她仍带睡意的眉眼上,“看你睡得沉,不忍叫你。”
沅湘泠耳根更烫,垂眸小声道:“都怪我,累着王爷了。我给你捶捶。”
“不累。”唐晏舟脱口而出后,又似乎听到了什么,忙改口道:“是、有点累。”然后端坐着好像在等着什么。
“……你不是要帮我捶……”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沅湘泠恍然大悟,“噢,对对对。我给王爷捶捶,王爷辛苦了。”沅湘泠握着小拳头,在他的肩头捶了起来。
唐晏舟嘴角难压微笑,心里不禁暗喜,这肩膀酸的很值。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去吧。”唐晏舟轻轻握着她又准备落下的拳头说道。
沅湘泠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像棉花:“我知道了,王爷。”
唐明宗颁下的那道户部尚书任命的圣旨,快马加鞭,七日后终于抵达西北甘州镇。
王京时任正五品户部甘肃督饷郎中,乃是户部派驻西北的最高粮饷官。
可当圣旨宣读完毕,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升任的欣喜,反倒五味杂陈,沉甸甸压在心头。
“老爷,陛下怎会突然下旨,擢升您为户部尚书?”王京的妻夫人柳氏站在一旁,满脸不解。
柳氏见他神色郁郁、心事重重,又轻声问道:“老爷,咱们……要回京城吗?”
良久,王京才缓缓开口,忽然语气坚定道:“回!即刻收拾行装,打点好府中下人,明日一早便启程返京。”
“可、可老爷,此番入京,路途迢迢,少说也要走上一个多月。咱们墨儿身子素来孱弱,这般长途颠簸,怕是吃不消。”
王京闭了闭眼,一声长叹几不可闻。“这段时间,只能委屈墨儿了。京中名医云集,待回了京,总能寻到更好的大夫,为墨儿好好诊治。”
柳氏一听回京便能为儿子寻得良医,眼中顿时燃起希望,当即打起精神,连忙吩咐下人一同动手开始收拾行装。
王京转身回书房,关上房门,自博古架上取下一只尘封已久的书匣。
匣中并无金银宝器,只有一幅画卷。
王京指尖微颤,缓缓将画轴展开。
是一幅美人画像,画中女子眉目温婉,清扬婉兮,一如他记忆里的模样。
他望着画像,轻轻道:“姐姐,二十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我听说,他已经长大了,文武双全,眉眼之间像极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