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章脸色发青,攥着万贵妃的衣袖着急道:“母妃!是山峡县雪灾贪墨一事!唐晏舟那厮已经查清楚了,如今正押解一干人等往京里赶了!”
万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然后呢?你莫要告诉本宫,此事与你有关?”
“儿臣冤枉!此事全是姜鸿飞瞒着儿臣做的,儿臣并未授意他。只是……只是前些日子,他曾给儿臣送过两万两白银,儿臣当时并不知这是赈银啊!”唐景章满是惶恐,“若是唐晏舟回京后提审他,儿臣怕……怕他狗急跳墙会乱说话。这些年,他的确帮儿子做了不少事……”
万贵妃凝眸深思,面露狠戾,沉声唤道:“张耀庭。”
“奴才在。”帷帐后应声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太监,身姿恭谨,垂首听命,此人正是万贵妃的心腹太监张公公。
万贵妃斜睨着他,“这事,你说该如何解决?”
张耀庭俯首,“回娘娘,唯有死人,方不会多言。”
万贵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颔首道:“很好!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吧?”
“娘娘请放心,此事交给奴才。奴才定办得利落,断不会牵连二殿下。”
“章儿,你先回去吧。本宫也该去见你父皇了。切记,往后遇事不可再这般惊慌。”
“儿臣记住了,谢母妃!”言罢,便匆匆退了出去。
次日清晨,顺天府接到报案,昨夜户部尚书姜鸿飞因独自贪墨赈银一事败露,在家中书房悬梁,畏罪自尽了。
是夜,唐景章的心腹宁云潜入顺天府府丞沅清平的书房。
“沅大人。”
“你是何人?你可知这是朝廷二品大员的府邸,擅闯那是大罪!”
宁云亮出唐景章的腰牌,沅清平慌忙道:“不知二殿下有何吩咐?”
“现有一事,是大人效命于二殿下的良机。户部尚书姜鸿飞一案,你只需以‘畏罪自杀’定案即可。”
沅清平面露迟疑:“这……”
“沅大人莫非甘愿一辈子屈居大房之下?”见沅清平不作声,又接言道:“听闻沅大人有个女儿?你是想她终身为庶女?还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全凭大人今日选择。”宁云说完便转身离去。
沅湘泠与唐晏舟唯恐此案再生变数,两日前便从官道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昨日已抵达。
刚一回京,就听到街头小巷传得沸沸扬扬,户部尚书姜鸿飞贪墨赈灾银两,畏罪自尽了。
唐晏舟来不及回府换洗衣物,就与沅司蘅进宫面圣复命。
乾清宫内,沅文献、唐隐川与唐景章皆在唐明宗身侧,都在等着唐晏舟与沅司蘅。
“岂有此理!这雪灾肆虐,受灾百姓挨饿受冻致死,这群狗官竟敢贪污赈银,还屡屡犯下命案!这群人眼里可有王法?可还有朕?还有天下苍生吗?”唐明宗听完二人汇报,又看了案件卷宗,瞬间龙颜震怒。
“文献,你与舟儿一同审理此案,涉案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严惩!家产查抄赈民,告诫百官以此为戒,若有再犯,罪加一等。”
“舟儿,此番差事,你办得极好。”
“谢父皇。其实此次查证,督察院监察御史沅司蘅,以及沅府大小姐沅湘泠皆功不可没。而且,沅大小姐为了救儿臣,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沅文献一听自己的宝贝女儿身负重伤,还差点儿没命,急忙关切问道:“殿下,泠儿她……”
“沅大人,请放心。沅大小姐目前伤势已无大碍,这救命之恩,我定铭记于心。”
“还有此事?你可有受伤?三德子,即刻宣太医令去沅府给沅大小姐诊治,要用最贵最好的药,务必确保沅大小姐恢复如初。”
三德公公领命退下,唐明宗又看向沅文献道,“文献啊,你这一双儿女,当真是年少有为啊!此案的大功臣,非你沅家莫属,放心,朕绝不会亏待了他们。”
此次雪灾贪墨一案,由于姜鸿飞的死查不出半点儿纰漏,加上匡宜民等人的供词,主犯姜鸿飞被判处抄家问斩,家眷流放伊犁。匡宜民、史巍然及宋杰斩首示众,一干涉案人员,重则处以绞刑,轻者流放岭南。
皇帝嘉奖的圣旨也下来了,有人笑,自有人怒。
唐晏舟获封亲王,封号秦,特许其在京开府长居,这也是本朝皇子中第一个获封的亲王。
沅司蘅从正七品监察御史升任正五品大理寺寺丞,沅湘泠被册封为广阳县主的同时,还获赏了大量的金银珠宝。
大皇子府里,唐隐川愤愤不平,抱怨道:“父皇当真是偏心,从小就偏爱老三,二十二年了,我都还未获封亲王!唐晏舟他凭什么!”
在一众儿女中,唐明宗对唐晏舟的喜爱一直溢于言表,对他的恩宠更是远超诸位皇子和公主。
可唐晏舟却一直有意避之,十四岁后便不再涉朝堂之事,行事愈发低调,几度到了快要查无此人的地步,若不是此事沅湘泠在背后布局,恐怕这亲王之位还落不到这唐晏舟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