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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水怪新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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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芫屏住呼吸,一股寒气窜上后背。

触须约有荷叶梗大小,没有重量,三指爪爪合到一起乖乖躺在她手心,像是“睡着”了。

她不知是躺太久手麻了还是怎么的,触须与她相贴的地方没有任何知觉,仿佛它是空气变的。

屋内月色不甚明亮,青芫探身向前,近距离观察掌中的异物。

她猜得没错,触须和被黑雾包裹的本体一样,外表有黑色的薄皮。

白天蛇怪被捉住时反口咬住触须,它们一点事没有,皮都没破,要知道,蛇怪的尖齿堪比精钢铁器。

这层看起来薄薄的皮肤,应是刀枪不入的,寻常办法压根伤不到那怪物。

青芫看着它陷入沉思。

许是感应到她近在咫尺的鼻息,纹丝不动的触须忽然“活”了过来。

触须翻了个身,三指爪仰躺面向她,爪爪开花,对她露出黑乎乎的手芯,手芯颤动一下,露出一只拇指大的金色眼睛。

青芫本就在观察它,她没有根本闪躲的机会,遽然与凭空出现的怪异金眼对上视线。

手……手掌居然长出眼睛了?!

她惊悚极了,竟忘了要移目。

小小的金色眼眸先是茫然环视小屋,似乎不明白它怎么在此地,随后,眼中接连闪过数种情绪,快得她来不及辨别。

少时,金目定定凝睇她,还想伸长脖子凑到她面前。

青芫骇得手一抖,下意识捏紧触须的杆杆,阻止它向她靠过来。

触须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大鹅,梗着脑袋摇晃身体试图挣脱,金澄澄的眼睛瞪得很大,眼里布满白色的血丝,一看就知道被她掐得很难受。

糟了,触须的主人不会误以为她在攻击他吧?青芫忙不迭撒手把触须丢出去,缩在床角战战兢兢。

受了惊吓的触须在地上滚了半个身位,嗖的一下,飞快往外缩回去。

手里残留冰凉滑腻的感觉,青芫把手在衣摆用力擦了擦,寻思原来触须摸起来是有触感的。

常言道,打了小的,招来大的。

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由远及近。

茅屋门口骤然被一团黑色堵住,堵门的那一面肉墙略微蠕动,张开一只拳头大的金目。

青芫这会已了然,怪物可以在全身变出眼睛,他是怪物,一切不合常理的事在他身上发生俱是合理。

知道归知道,理解归理解,目睹全过程的她还是避免不了觉得吓人。

老天作证,她和师兄没少下山历练,可谓见多识广,绝对属于胆大的那一挂,可惜眼前的怪物拥有令任何人胆寒的资本。

巨大的金眼幽幽盯她,不说话,也不走。

青芫干咽口水,颤巍巍地开口:“河君?深夜驾临,不知有何要事需妾效劳。”

她绝口不提方才冒犯他之事,并在心底虔诚祈祷:无量天尊,请赐福弟子,保佑他忘了那事,保佑他忘了那事……

然,她运气一向极差,怪物的确为刚才的事找来。

不幸中的万幸是,怪物不是她想象中的来报复,反而是来跟她解释的。

“怪你,太香。”他沉默了会,如是说。

这话没头没尾,好彩青芫和他有过接触,无师自通和他交流的小技巧,准确无误的翻译他的原话。

——不怪他来夜袭,只因她太香了,他才忍不住到她身边来。

换作别人说这话,青芫该害羞了,他如此对她说,她只想捞起绣鞋打爆他的头,概因他口口声声说的“香”是指肉香,而非旖旎的女儿香。

当然,如果他指的是女儿香,她的绣鞋也不会对闺中狂徒手下留情,前提是她打得过。

青芫脸上阵青阵白,没了话头。

要她怎么说,总不能点头附和:是呢是呢,错不在你,要怪就怪我太香了。

万一他听了以后食欲暴涨,她的小命不就保不住了吗?

至于反驳他,她现在是不敢的,作为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现役储备粮,她很有做小伏低的自觉,即便不赞同“丈夫”的观点,也不会当面反驳“丈夫”的言论而触怒他。

要是他生气了,狂性大发,她不就危在旦夕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青芫一派安静顺从,面色温柔的等他发话。

他却没有管她的反应,兀自朝她嗅了嗅。

怪物没有鼻子,但身上每个部位都有闻嗅的功能。她是从那堵黑色肉墙轻微拱起,遥遥对着她有规律地翕张,便判定他是在闻味道。

不闻倒好,一闻他开始变得狂躁。

肉墙远离茅屋,硕大的本体浮到半空翻涌,触须的三指爪开开合合,似愉悦,亦似痛苦。

青芫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他离开屋子总是好的,他的模样太吓人了。

她还没高兴多久,眨眼间,门口再次被堵得密不透风,肉墙中间霍然变出一只比之前更大的眼睛。

青芫被这一来一回惊得心脏骤停,强颜欢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她僵硬地问:“……河君?”

有话您就说,有事您就问,别老是搞突袭吓人行不。

怪物照旧不理她,努力往门框里挤。

小小的茅屋,大大的身躯,不用看都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茅屋的门柱是两棵小树,树干被他撑得变形,木棍搭的屋顶摇摇欲坠,离散架不远矣。

青芫想说别努力了,就您这体型,寒舍哪里容得下您这尊大佛?天底下唯有皇宫能装得下了。

她默然不语,做好了茅屋殉身她露宿街头……山头的心理准备。

最后关头,短暂失去理智的怪物停止动作,明显冷静下来了。

他没再用他庞大的本体为难狭小的茅屋,而是两根触须合成一根探进去。

青芫逼迫自己保持镇定,安安静静地看延长的触须爬上床,缠到她身上,停在左手掌心。

正是她睡着后触须枕过的位置,那里有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她割破给蛇怪哺血的地方。

触须在伤口旁陶醉地猛嗅,支昂的上半身轻轻晃动,外头的本体跟着颤栗,独目里圆圆的瞳仁发直,触须齐齐抖成波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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