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浮现一股诡异的氛围。
微弱的灯光变成很小的一个点倒影在脚尖,晚风微微,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窸窸窣窣的,挠动着神经。
祁忱率先打破了沉默,问她:“回哪儿?”
“先到外面吧。”
陈栀原想拒绝,但祁忱已经提着步子往外走,总要先出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穿过起伏不平的小路,一路走到宽阔的地方。
走到马路边上,祁忱示意让她在这等一下,自己先走开了,估计是要去路口开车过来。
陈栀站在路口,张望来去的车。
几分钟后,不远处的近光灯照亮漆黑的地面。视线感觉到光源,陈栀抬头,车稳稳当当停在自己面前。
正要伸手拉后门,手掌已经贴上车把手的温度,祁忱降了些车窗,喊她:“坐前面,我不是司机。”
深吸一口气,陈栀停了一下,然后绕路到右侧,开门弯着腰坐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扯过安全带,陈栀出声:“不然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铁站也行。”
祁忱正眼看她,似乎有些催促的意思:“坐好。”
转动钥匙,仪表盘的指针轻轻跳动,用手点了点屏幕,转开方向盘,车汇入主路。
祁忱目不斜视着前方路段,到了一个红绿灯拐角口,才出声让陈栀导航。
这个椅子的距离太长了,完全就是半躺的样式,坐着不太舒服。陈栀正想伸手去够,腰部逐渐被支撑起来,调整到了舒适的姿势。
凑近了一点屏幕,刚刚输入附近的地铁站,历史的导航记录就弹跳出陈栀小区所在的位置。
祁忱看了一眼,出声:“点下面。”
他前几天刚去过,隐约记得一些路。
因为正是下班的高峰期,三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变成了一个小时,路上吃了一个红灯就陆续连吃,导航上的路线慢慢从黄到红,感觉十分拥堵。
看着车窗旁一个个茵红的车灯压着沥青路面,陈栀感觉有些无聊,索性下了几个住房软件准备看看房子,不能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果这周能搬出去就最好。
切换了书店附近的位置,陈栀看了几套房源,照片看过去都不错,就是要找个时间去实地看房。
点开VR实景看房,无意间一条视频广告插入,插播短剧的声音蹭蹭冒出。
“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儿子?”
有点狗血。
陈栀还没来得关小声音,祁忱在一旁就已经出声:“你喜欢这种?”
“不小心跳出来的。”
感觉到他语气里有一点不满,陈栀感觉白蹭人车把人晾着也不合适,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扬浔的?”
“没多久。”
真是惜字如金。
祁忱回答得太过精简,感觉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氛围又有些冷场。
以目前的状态来说,沉默是最好的选择,陈栀并不确定下一个问题会不会踩到他的雷区,撇了撇嘴,准备继续沉浸在手机里。
正当她准备放弃沟通的时候,祁忱主动提起:“你后来大学去了哪里?”
后来这个词用得太有考究了,让人有一种时光飞逝的错觉。
“北楠大学。”
仔细想想,她跟祁忱好像也有六七年没见了,他高二转学后虽然断断续续联系过,但最后也都不了了之。
这个不了了之的过错方可能在自己,所以他对自己有点脾气也能理解。
好在话题就到这里为止,他并没有深究下去的意味,感觉是祁忱为她刚刚随意抛出问题的礼尚往来。
车依旧缓慢得在地上爬行,手机里弹出的几条消息引起了陈栀的注意,业主群里有人传了几张照片,放大了看,有不明人士在门口逗留。
传的照片是远程监控图,看不清人脸。
莫名,她当下就联想到了楼上的住户。
尽管群里的消息已经被安保人员回复说尽快核实,但陈栀依旧觉得不太安全,满脑子想着怎么解决。
他那架势分明就是要找出举报的人。
来回巡走像是在示威。
越想越觉得有些后怕,没留意到车已经拐入小区门口,还是在一旁的祁忱提醒了她一声:“到了。”
解了安全带,陈栀客套地说了声谢谢。
走了几步之后,又复而折返,敲了敲他的车窗:“祁忱,不然我请你吃个饭?”
她的表情还有点试探。
熄了火,他有些好整以暇,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开车也辛苦,应该饿了吧?”
祁忱根本不接招:“不太饿。”
眼看着失去了一个比较好的理由,陈栀有点不安,拖着脑袋转身要走,却不想祁忱叫住了她,很直接的问:“什么事。”
陈栀回头,有点无辜:“我就不能请你吃个饭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微仰了仰头,祁忱看她:“你想吃什么?”
“火锅?”
“上火。”
“那烧烤?”
“不卫生。”
毛病真多。
陈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那你能不能跟我一起上去?”
有意思。
祁忱挑了挑眉,趴在车窗上笑得很淡:“你这意思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碰了碰鼻尖,陈栀有些窘迫。
这个突然的要求是不太合理,但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感觉还有另外一种翻译是:把你的色心收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