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詂直愣愣的看着他,大抵是还没从方才的幻境中缓过神,见他后退,又蓦地往前逼近,手臂紧紧环在陈现腰上,鼻息相交,只有分毫之差。
他低下头来,“哥。”
陈现下意识躲了一下,余光扫到他的眼神,告罄多年的人际情感上的敏锐卷土而来——盯着他的嘴唇干什么?
他抵了赵詂一下,“怎么了?”
“陈现,”赵詂眼神里的情绪是陈现所看不懂的,他缓慢地叫着,鼻尖亲昵地贴上他的,“哥……”
陈现全身的神经同时狠一颤,像是过电一般。
乌云散去,阳光普照而来,微微暖阳,点点秋光,沁人心房。
【赵詂好感度+10】
面板突然弹出,陈现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二人的动作有些过近,只是他还没动作,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只听一声惊呼,陶理脸色苍白地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屋内二人,像是被捶了一拳,整个人虚脱地靠在门框上,汗如雨下,“我劁啊……!”
赵詂里面松开陈现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从他的怀抱中抽离,陈现才如午夜惊醒般回过神,“陶理?”
陶理脸色死白,眼神不受控制地往赵詂脸上瞥,嘴角拉出的笑抖得跟波浪一样,“教,教授……”
话音未落,门口又一阵踢踏舞的声音,是那个五五分的企鹅样的年级主任摇摇摆摆趟来,拿着手电筒往教室里扫:“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哪个班的?”
来者不善,陈现拍了拍赵詂,“你先出去,我和他聊。”
他将赵詂推到外面,拉了把椅子坐下,同时手心朝面招呼主任,下巴微微扬起,眼皮一垂,半睁不睁,视线也不往人身上瞥,无意中摆出了习惯的居高临下的气场,说:“您请。”
主任:“……”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趾高气昂吗?
陈现虽然在科技院不常和人说话,但糊弄人的话却听得耳根子长茧,应付一个小小的年级主任十分得心应手,三言两语表明是一场误会,并发誓绝不再犯,还顺带脚夸了一番主任教材有方,给人老头哄得咯咯直乐,让他下次作为优秀学生去国旗下演讲。
“你们现在可是高二了,马上就要高考,不能这么玩啊!这些活动教室没有和年级申请是不能开的,这次念你们初犯,下次绝不允许!”
陈现连连称是,赶紧把大佛送走。
大佛走了一半又兜了个圈,瞪向和陶理一起靠墙蹲着的赵詂,眉毛一下就竖起来了,“赵詂?又是你小子!这都是第几回了,人家都是喜欢在外边敞亮的地方,就你喜欢黑灯瞎火没人的地方是吧?再有下次我告你家长了!”
陈现嘴角一耷拉,不喜欢这企鹅主任把赵詂说得跟鼠妇一样。
赵詂倒是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神态,笑眯眯的,“我再也不敢啦,主任。”
主任吃软不吃硬,本就被陈现夸得宛如云上飘,再被赵詂这灿烂一笑,火气一点儿都没了,又摇着手电筒回高三巡逻去了。
陈现松了口气,通过走廊转角的仪表镜,他看到那件被腐蚀的外套此刻干干净净地回到了身上,摩擦出来的伤痕也尽数消失,一切都被抹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陶理不敢和陈现对视,只是看着自己的脚底,做个绝望的鹌鹑。
陈现越过陶理,走到赵詂面前。
赵詂看到他的鞋尖,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看他,还眨巴了两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我?”
陶理浑身一个机灵,赵詂移开了视线。
陈现长叹一口气,果然如此么。
有什么事是要瞒着他的?
他没有逼他们,只是蹲下将赵詂被风挂乱的衣领整理好——也不知赵詂是怎么“编排”自己的意识的,把他恢复得整齐,自己却是一团乱——后又无奈地说:“回宿舍吧。”
赵詂点点头,起身跟在陈现后面,做一个安静无声的灵长目人属物种。
临走前,陈现问陶理,“你晚上睡哪?”
附中支持住宿,大多数学生都是住宿,但也有走读的,陈现不知陶理情况。
陶理听到他问自己又是一激灵:“我我我……我也住宿舍!但是我要回去拿东西,你们先先先先回去吧!”
陈现还是不放心,刚才那幻境着实是吓人,不敢让陶理一人呆着,但陶理却出乎他意料的要“不在乎”得多,再三拒绝,也只好作罢。
他们拿了传达室的铜锣烧就往宿舍的方向走。陈现本想着大家一起吃,买了不少,现下是好了,这一摞小吃可以顶他们的晚餐和明天的早点,也就没去食堂,直接回了宿舍。
从教学楼到宿舍的这条路只零星安了几盏灯,小路幽深。
二人并排走着,赵詂贴着他,明明挨得紧,陈现却有一种那只是风带来的错觉。
好像赵詂真的死在了电线杆下,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扭头赵詂便会不见,只剩下一片黑暗。
陈现看向黯淡的天际,心底密麻麻地浮出一层恐慌。
赵詂忽然五指钻入,扣紧了他的手指。
陈现扭头,“怎么了?”
“今天真是好天气。”
陈现不解地看着他,余晖落在赵詂脸上,蒙上一层暖洋洋的煦熠。
他感觉心里像是有一片宁静的海域,因风泛起旖旎的涟漪。
赵詂继续说:“你的眼睛,明丽又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