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住耳垂,“现在是什么情况?这里不是赵詂的意识空间吗?为什么……”
话音未落,又有一道女声传来:“卧槽啊文姐!我为什么和赵詂一个班啊?我不是下一届的吗?!”
看来这就是文尔雅说带来的小孩儿了,他们用的是一套通讯系统。
文尔雅虚弱道:“谁知道赵詂想的啥……你们在哪里?聚一下,我在高三这边。”
陈现翻了下自己的练习册,找到年级,“我高二。”
那个女孩儿哭道:“我也在高二。”
“那就去‘语录墙’集合吧。小陶你注意点,别被赵詂发现异常。”
语录墙指的是印着孙中山先生语录的墙壁,是附中一大标志性建筑。
三人匆匆赶到语录墙下,“惟愿诸君将振兴中国之责任置之于自身之肩上”一行字分外醒目,陈现莫名涌起一阵怀念。
教学楼和语录墙离得近,他当初常来这里背书,从附中离开前还拍了张照留作纪念,送给父母和赵詂的母亲。
他虽然和赵詂称兄道弟,但并没有血缘关系。
赵詂是离异家庭,两岁时搬到他家对门,他母亲可怜他们孤儿寡母过得不易,多有照顾。后面陈现父母工作忙,他还老去赵詂家蹭饭。
就是现在逢年过节,陈现还会去拜访一下赵母。
清风习习,落叶归根,陈现看着一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捉到了些熟悉的感觉。
赵詂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氛围么?
陈现对文尔雅带来的那“小孩儿”没印象,大概是穿梭组的,长了双又大又圆的杏眼,瞧着有些像小鹿,稚气未脱,讨人喜欢,说自己叫陶理。
文尔雅在高三,风风火火从教学楼赶过来,见到陈现愣了一下,心里骂了一句:青天白日见鬼了。
见惯陈现穿西装和白大褂,还真有点不适应他穿校服。
陈现常年把科技院当家,一年有三百天穿的都是白大褂,没什么接受紫外线洗礼的机会,把自己闷得苍白冷淡,又不爱拿正眼瞧人,基础动作就是冷冷地将锋利的下颚线一抬,上眼皮一耷拉,给人一副“拒人千里,尔等退下”的居高临下样,让人忘了他也有阳光温和的时候。
就像现在这样。
陈现偏过头看她,“来了。”
校服大概真的能救人。文尔雅想,就是他别张嘴。
“把赵詂带回去的主要途径就是吸引他的注意力,说白了就是刷好感,我们身上都有链接的芯片,只要‘好感度’达到百分百,现实中的连接员就可以通过此链接上赵詂,从而强制性把他的意识带回去。”
“你们可以通过意识把‘面板’调出来,在上面可以看到印象值和好感度。”
陈现按部就班,只见眼前出现个荧蓝透明的方框。
【被连接人:赵詂】
【印象值:0】
【好感度:0】
“赵詂对这个意识空间的喜欢已经不能说是偏执了,简直是疯狂的程度。”文尔雅没瞒着陈现,“其实在联系你之前,我们已经派人潜入这里很多回,实在是赵詂太敏感警惕,进来的人全被他用意识逼了出去……”
陈现笑了,“我说呢,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你们还打算瞒着我呗。”
陶理在一旁给文尔雅找补,“技术真的封锁得很严……”
“咳咳。”文尔雅继续道,“总之,我们还是找到了突破口。”
“有个和赵詂同届的穿梭员废了好大功夫将赵詂的印象值拉到满值,让这个意识空间暂时稳定。”
“只是赵詂的印象值……非常怪,不过他感情接收方面本来就很奇怪——即便是到了满值也无法与他建立联系,所以才出现了好感度。”
文尔雅说到此处看了眼陈现,陈现没看她,话却是对着她说的,“科技院把孩子逼得‘四六不分’了,我没申请劳动补偿和精神补贴,你还怪赵詂不识人情冷暖。”
文尔雅:“……”明明赵詂就是情感障碍!
她身心俱疲,和陈现说完话感觉老了五岁,高三的时间不等人,就算是在意识空间里也不能违反,赶紧道:“那个穿梭员把印象值拉满后就去休假了,我和陶理的主要工作就是稳住意识世界。”
她指了指陈现,“你主要负责拿下赵詂。”
陶理咋舌——“拿下”这词怎么用着这么古怪呢……
陈现倒是没听出什么毛病,点头答应。
“意识空间全靠赵詂的精神力扛着,现在所剩不多,只有一个月的期限,如果不在那之前把赵詂救回,精神值就会降为零,那咱们就真的得办丧事了。”
陈现眉头紧蹙,“时间太紧了。”
文尔雅匆匆说完,不敢再拖时间,马不停蹄地跑回高三部了。
陈现和陶理简单交涉了一下穿梭相关的事情,也往班里走。
到底是十七年没见,陈现对与赵詂相处这事儿觉得有些为难,像是在擦拭一块被风沙蒙住的玻璃,不知干净后玻璃外是什么样的景色。
他回忆着自己与赵詂小时候相处的时光,却也只能回忆起斑驳朦胧的片段。
思索间,蓦地,拐角处走来一个人影,陶理小声惊呼。
陈现疑惑地睁开眼,一道颀长的身影撞入眼眶。
脑内传来一连串危险的电音,面板不受他控制自动弹出,恐怖的提示音在脑内响起。
【赵詂印象值+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