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爷……”她依旧想推辞,“即便只是偏殿,传出去,也会惹人非议的。臣女无所谓,可不能坏了王爷的名声。”
她事事都先想着他,想着规矩,想着安稳,唯独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委屈。
顾辰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本王的名声,还不需要旁人来置喙。你只管安心留下,有本王在,没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他的话语笃定而有力,如同定心丸,一点点抚平柳莺心头的慌乱。
窗外夜风拂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烛火在殿内轻轻摇曳,暖光包裹着两人,气氛渐渐从方才的紧张慌乱,变得柔和而静谧。
柳莺站在原地,沉默良久。
她看着顾辰眼底的坚持与温柔,知道自己今日无论如何都推辞不掉。
若是再执意拒绝,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也会真正触怒这位王爷。
终究,她轻轻咬了咬下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低声应道:“……臣女,遵旨。”
一个应允,让顾辰眼底的笑意更深,周身的氛围也愈发柔和。
他抬手示意一旁候着的内侍:“带柳氏去偏殿,收拾好软榻,备上热茶与点心,不得怠慢。”
内侍连忙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怠慢,引着柳莺往偏殿走去。
柳莺缓步跟在内侍身后,脚步轻飘飘的,依旧觉得这一切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
从汀兰院的破败冷寂,到静思苑的安稳雅致,再到如今留在王爷主殿偏殿过夜,不过短短一日,她的人生仿佛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偏殿布置得雅致而温暖,软榻铺着厚实的锦缎,暖意融融,桌上摆着精致的热茶与点心,处处都透着妥帖。
内侍退下后,殿内只剩下柳莺一人。
她坐在软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缎面料,心跳依旧未曾平复。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主殿与偏殿之间只隔了一道屏风,隐约能听见主殿内顾辰翻书的细碎声响,那声音近在咫尺,让她心头始终绷着一根弦。
她不敢宽衣,不敢安睡,只是静静坐在榻边,守着一室静谧,直到眼皮渐渐发沉。
不知过了多久,主殿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停在了偏殿门口。
柳莺瞬间惊醒,浑身一僵,连忙起身垂首而立:“王爷。”
顾辰缓步走入,身着宽松内袍,发丝已然干透,周身带着淡淡的暖香。
他看着她紧张起身的模样,眉头微蹙:“不必多礼,怎么还不安歇?”
“臣女……臣女不困。”柳莺垂首,声音轻软。
顾辰走到榻边,目光扫过整齐未动的被褥,便知她一直未曾安歇。
他心底微微轻叹,知道她依旧在不安,依旧在拘谨。
“这里没有旁人,不必如此拘谨。”他语气柔和,“榻足够宽敞,你安心睡便是,本王不会打扰你。”
柳莺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摇头:“臣女不敢,王爷在此,臣女怎能……”
“说了无妨。”顾辰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夜深了,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
说罢,他转身走到一旁的椅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书卷,不再多言,只留给她一个安静的背影,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不会有半分逾矩。
柳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头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位王爷,从始至终,都在体谅她的局促,迁就她的不安,从未有过半分强迫与轻慢。
她缓缓走到榻边,轻轻躺下,却依旧不敢睡得太沉。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跃的声响,还有顾辰翻书的细碎动静。
窗外夜风渐停,夜色温柔,一室静谧,暖香缠绕。
柳莺躺在软榻上,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暖香,耳边是安稳的声响,紧绷了数日的心神,终于在这一夜,渐渐放松下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王爷的主殿偏殿,度过这样一个安静而温柔的夜晚。
没有逼迫,没有非议,只有恰到好处的体谅与守护。
而坐在椅上的顾辰,看似在翻看书卷,视线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榻上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看着她终于放松下来、渐渐沉入浅眠的模样,他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夜阑风软,烛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