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细针,轻轻扎在顾辰心上。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被忽略,被搁置,被扔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上一世,他叫错她十年名字,困她于“阴”的偏见里,让她受尽苦楚;这一世,他成了高高在上的王爷,坐拥无数美人,却依旧让她在冷院里,无名无分地熬了整整三年。
晚莺轩、柳莺、汀兰院、柳氏……
他几乎可以确定。
是她。
一定是她。
“备轿,不,本王自己走。”顾辰语速极快,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前面带路,去汀兰院。”
管家从未见过自家王爷如此失态。
景王向来冷情,对府中美人从不上心,今日却为了一个三年不闻不问的绣女,慌了心神。
不敢多问,管家连忙躬身引路。
顾辰紧随其后,穿过重重雕梁画栋、流水亭台,府中极尽奢华,繁花似锦,他却视而不见,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即将出现在眼前的人。
他怕。
怕只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更怕。
真的是她,却已经被这三年的冷待,磨尽了所有温度。
一路疾行,终于来到王府最角落的汀兰院。
院落偏僻安静,没有繁花锦簇,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几丛翠竹,一方小池,冷清得像被整个王府遗忘。
和上一世那个不争不抢、安静隐忍的她,一模一样。
顾辰站在院门口,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
屋内陈设简单朴素,一桌一椅一床,再无多余装饰,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丝线香气,干净得让人心疼。
窗边的小榻上,坐着一道素色身影。
女子身着浅碧色布裙,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侧脸清瘦柔和,正低头绣着一方锦帕,指尖纤细,动作安静。
明明是最朴素的装扮,却有着刻入他骨髓的熟悉。
听到推门声,女子缓缓抬起头,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顾辰浑身僵立,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张脸。
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疏离淡然的眼睛。
那眉眼间的安静与倔强。
不是幻觉。
不是同名同姓的巧合。
是她。
是上一世他亏欠一生、叫错十年名字、最终没能留住的柳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