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山川秘境,本该是我唐家最为上心之地。可我唐振海身为唐家家主,坐拥北地修仙世家之名,却对此毫无察觉,今日差点酿成大祸,全凭仙子与二位高徒力挽狂澜,才未让更多生灵遭难。”
被唐振海请来的修士也道:“我等自诩守护一方安宁,却闭目塞听至此,也未能洞悉秘境中的异变,更未能及时护佑麾下百姓,真是……惭愧啊……”
有人抬手按在胸口,语气中满是沉痛,“若不是仙子及时镇压魔头,冰忧城乃至整个北地,恐怕都要沦为魔气横生的炼狱。此等失职之罪,我等无颜辩解。”
唐振海转身面向议事厅内诸位宗门首领,目光扫过众人,字字铿锵:“今日当着诸位道友的面,我唐振海愿领罪责,自请卸去唐氏家主之位,闭门思过三年,以赎己过。唐氏一族愿将半数珍藏的镇邪法器、修仙资源献出,用于加固北地各秘境封印,抚恤受灾村落百姓。”
惺惺作态的人哑声,男人的声音依旧。
“此外,我会立刻下令,即日起唐氏全族出动,彻查北地所有秘境、古地,凡有魔气异动之处,即刻上报苍穹界门、与苍穹门道友合力镇压;并在冰忧城及周边城镇设立祈福堂,广纳修士为枉死生魂超度,为百姓赐下护身符箓。”
此番行为,一、作为北地修士,他自然知道大祭司的付出,大祭司死了万年还能护北地,封印古魔,他们这些北地修士自然不能什么也不做。
二、现在不站出来证明唐家与魔无关,镇邪司的人若是来了,不仅唐家财保不住,人也活不!
破财免灾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唐振海再次转向朱岚萱,深深躬身,“还请仙子监督,若后续再有半分疏漏,我唐振海愿以神魂立誓,永镇北地秘境,以谢天下。”
议事厅内一片哗然,诸位首领没想到唐振海竟会自请如此重罚,一时议论纷纷。
朱岚萱颔首,道了声:“唐家主大义。”
“只是还有一件事。”
朱岚萱话锋一转,眸色变得凌厉:“梨树虽已赎罪,此次秘境之事,也给诸位提了个醒。放出魔头的凶手,可能还在北地。”
“仙子所言极是。”一位白发修士起身拱手,“魔头手段之阴险。我们必须尽快联合北地各宗门,加强戒备,若找出幕后豢养魔的藏身之处,必会彻底将其铲除。”
朱岚萱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镇邪囊,袋身的金色符文微微闪烁,“万年前大祭司的祭印掉出秘境。那股力量足以撼动幽冥渊的封印,一旦被邪人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祭印?”唐振海脸色一变,“莫非是传说中的青铜祭印?”
“正是。”朱岚萱点头,“那枚祭印蕴含着大祭司最后的神魂之力。只是秘境崩塌,祭印不知掉在了何处。”
议事厅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众修士皆是神色肃穆。
宋卿时抱紧手中的青筠剑,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师尊,我愿意去追查祭印的痕迹!”
朱岚萱望着他眼中的光芒:“不急。”
议事结束后,唐振海便立刻着手联络北地各宗门,而朱岚萱三人则留在唐府休整。
夜色渐深,宋卿时独自站在唐府的庭院中,望着漫天繁星,手中的青筠剑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想起秘境中那片血色战场,大祭司毅然决然赴死。
如果师尊今日没能及时赶到,师姐是否会如大祭司一般牺牲自己?
想必是会的吧。
她那样的人,最是见不得人受苦了,可他们不想失去他们的亲人,我和师尊也不想失去师姐啊。
我知道师尊不会让师姐死的,可是我好害怕,我不想大家死,一个人都不可以!
“师弟。”苏月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中捧着一件崭新的衣袍,缓步走到他面前,“这是城中最好的料子了,你之前的衣袍沾满了血污,已经不能穿了。”
宋卿时眼泪汪汪的接过衣袍,入手温润,布料中还蕴含着淡淡的灵力,能起到护体的作用。
他抬头看向苏月汐:“多谢师姐。”
苏月汐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历练,还习惯吗?”
宋卿时重重点头,将衣袍紧紧攥在手中:“师姐,你自己都还伤着,不用管我。”
苏月汐的唇很苍白,用手指戳他的眉心,“师姐也是姐,还不能关心你了?”
府邸的另一端,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唐振海的面容满是愁绪。他抬手按着发胀的眉心,指节泛白,沉声道:
“冰忧城百年安稳,何时变得这般暗流涌动?”
朱岚萱开口道,“我已用宗门特制的传音符通知同门,最多三日便可到。在此之前,唐家主可加固城池防御,排查城中是否有嫌疑之人。”
唐家主颔首,这个话题也算过去了。
朱岚萱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储物袋,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抬眸看向唐振海,开门见山:“唐宗主,我此次前来冰忧城,是为了寻找凝露草。”
唐振海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恍然笑道:“凝露草……府中确实存有一株凝露草。此草乃是百年前先祖偶然所得,一直珍藏在库房的聚灵阵中悉心培育。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这凝露草近日竟有些异动,聚灵阵中的灵力被它疯狂汲取,可自身的灵光却愈发微弱,叶片也渐渐泛黄,昨夜我去查看时,它已经彻底枯萎,连一丝生机都不剩了。”
“可惜了。”朱岚萱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影,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失望,仿佛早有预料。
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寻找凝露草,如今希望落空,也只是稍稍遗憾罢了。
唐振海望着身姿卓绝、红衣胜火的朱岚萱,终究按捺不住心中期许,上前一步躬身一礼,语气满是诚恳与希冀:“剑尊,小儿清河年少赤诚,一心向道,自幼年便听闻剑尊威名,心中仰慕已久,日夜盼着能拜入剑尊门下修行,不知……不知剑尊可否破例,收他为徒?
朱岚萱目光淡淡,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笃定:“宋家四郎已是在下的关门弟子,此后不再收徒,四海皆知。”
一句话落,唐振海眼中的希冀瞬间淡去,虽早有预料,仍难掩几分失落,只得苦笑着摆了摆手,轻叹一声:“罢了罢了,终究是小儿福薄,无此仙缘,不敢再强求剑尊。”
“冰忧城唐家地处边陲,小儿执念颇深,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得顺着他的心意。”
朱岚萱语气里带着几分提点,并无半分倨傲,“苍穹门内大能辈出,道统万千,不必将心思拘泥于我一人身上,寻一位契合自身的师长,远比执着于我更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