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许莹缩了缩脖子,手指摩挲着玉盒的纹路,“江姐,我们向它承诺在苍穹门给大祭司建庙,你哥……掌门能不能同意啊?”
江清雪的指尖抵着剑来的鬃毛,目光凝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光门,眉峰微蹙,声音却依旧稳得很:“妘妤的庙早就建好了,就在镇邪司门口。”
许莹闻言猛地抬头:“早建好了?江姐你耍我呢!”
江清雪点头:“万年前初代掌门为了拿出更多资源救人,就简单建了一座,后面两代掌门没当回事,这事就不了了之。”
“是……”江清雪顿住,那句“小师妹,这古籍里的幽冥大祭司是不是庙里那位啊?”就涌入她的识海。
“罢了,不提也罢。”
江清雪的声音裹着风,淡悠悠续上:“初代的庙荒了万载,碑石都裂了,灵位早没了踪迹,算不得数。如今镇邪司门口那座,是掌门五百年前亲自主持重建的,连祠前的青石香炉,都是他亲自去陨星崖采的寒玉琢的。”
剑来恢复了原来的身形。
二人边走边说,江清雪语速不疾不徐,把前因道得明明白白:“他接任掌门那年,幽冥浊气就有逸散的苗头,他查古籍翻出妘妤守秘境的旧事,便知苍穹门欠她一个正名。只是长老阁守着旧规,不肯让幽冥祭司入宗门主祠,他便干脆另立了镇邪司,以‘镇界功臣’的名头,把妘妤的灵位请进了司前的祠里。”
“镇邪司也是他建的?”许莹惊得拔高了点声音,风灌进喉咙,又呛得她轻咳两声,“我还以为那是苍穹门传下来的地界呢!”
镇邪司独立于五峰之外,立于穹市中心,直接对掌门负责,执掌宗门律法,兼管三界邪祟缉拿,是维护界门秩序与苍生安宁的核心力量。
许莹揉着被风呛得发疼的喉咙,低头摸了摸怀里沁着微凉灵气的玉盒,忍不住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抱着凝露草回宗门能行吗?要上交吧?上交多少啊?”
江清雪就回了两个字:“找人。”
“找人?”许莹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是要炼凝露草吗?可这草灵性极强,丹堂的长老怕是也拿捏不好火候。”
江清雪摇头,缓声解释:“凝露草能暂时压制天罚反噬,让你动用灵力时的灼骨之痛轻上几分,却偏生不能直接入丹,也经不起烈火淬炼,灵气一散便成废草,唯有灵厨以灵火慢煨,佐以温养灵根的辅材,凝出草露做成丹丸,才能保其药性。”
许莹这才恍然,想起宗门里那几位隐在膳房后的灵厨,个个看似寻常,却能以厨艺引灵入食,比丹堂修士更懂拿捏这类娇贵灵草的分寸,忍不住咋舌:“原来还有这讲究,那可得找最靠谱的那位,别糟践了这三株宝贝。”
“御剑,走吧。”
许莹叹了一口气,将玉盒收入储物空间,指尖捻动灵力诀,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眼底却半点怨怼都没有,早就习惯了做这御剑的“司机”。
但她还挺享受御剑飞行的,就是使用灵力的时候不疼就更好了。
她抬手在剑来眉心轻拍,青芒自指尖漾开,瞬间凝出一层莹润的剑光,双翼轻展便悬在半空,稳稳托住两人。
许莹足尖点地,带着剑来掠上剑背:“坐稳了,江姐,剑来。”
话音落,剑光骤盛,剑来振翅便冲开光门的淡金屏障,风卷着云海在身侧翻涌,将秘境的最后一丝寒意彻底吹散。
许莹操控着剑势,速度不快不慢,指尖还不忘替她拂去肩头沾着的雪屑。
江清雪垂眸看着她操控剑光时,腕间因灵力运转,隐隐泛出的淡红纹路,心头微沉,指尖悄悄凝了一缕温软的灵力,渡到她的后腰:“别耗太多灵力,到灵厨坊还有段路。”
许莹笑了笑,侧头瞥她:“放心,这点力气还是有的,好歹是你半个徒弟,总不能连御剑都费劲。”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轻轻卸了几分灵力。
江清雪伸出手,渡过温意裹住许莹的后腰,那点因方才拔草攒下的酸胀,瞬间散了大半。
“你还说我呢江姐,你魂体状态就不要用太多灵力在我身上了,保护好自己。”许莹说着便反手按住江清雪渡来灵力的手腕,指尖能触到她腕间微凉的温度,还有魂体状态下那缕灵力极淡的虚浮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轻嗔:
“你这魂体本就耗着本源,秘境里折腾这么久还没缓过来,哪有多余灵力顾我?这点酸胀我扛得住,真不用你费心。”
江清雪看着被她按在掌心的手,指尖那点虚浮的触感被她掌心的温度裹着,想说的话最终化作一声轻应。
剑光划破苍穹,许莹看着下面的百姓,忽然笑:“你说妘妤大祭司要是看到这光景,会不会觉得,这万载的守着,也算值了?”
江清雪:“会的。往左。”
许莹乖巧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