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给火盆添着纸,一边暗自抹泪,长吁短叹,“老爷啊……到了那个地方好好给他们认个错,你啊!从来不听老奴的话,结果……哎……”
认错?
紫青刚打算离开的脚步转了个圈,又拐了回来,“徐管事,你让你家老爷找谁认错?”
徐管事一愣,抬头看了眼紫青,顿时心慌,“我、我说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说着起来就要赶人,“这里不是你们该进来的地方,你们又不是富家人,出去、全都出去!”
“徐管事,我们也是一片好心,想抓住杀你们老爷的凶手啊!”文词挡在了徐管事前面。
徐管事与文词有过几面之缘,闻言冷笑,“你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怎么也学人家查凶?这里有神机楼的人,还轮不到你。”
文词脸色微沉。
衡筱亮出腰牌,“我就是神机楼的人。”
徐管事推搡的动作一顿,看衡筱的目光颇为复杂,却也还是不肯让步,“那这里也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老爷都已经死了,你们还不让他落个安宁?”
“我只是好奇他要向谁认错。”紫青不依不饶。
徐管事彻底怒了,“都是陈年旧事,人都已经死了,你们怎么还要查死人的账?出去、全都给我出去!”
灵堂的大门闭合的那一瞬,三人面面相觑。
忙活了一天,可以说颗粒无收。
与衡筱、文词分开后,紫青一个人回到了别院。
天色将尽,街上人来人往,就在巷口附近,她意外看到了雁随风。
雁随风整整一天都在城中乱转,晌午时分发现陆轻在酒馆买醉,但他人刚出现在陆轻视野,后者立刻酒醒。
他追了整整三条街,差点追上陆轻,谁知对方几句话,让他脚步生生慢了半分。
“小兔崽子你怎么在这里?”陆轻一看到雁随风便气的破口大骂,“你师父不是个好东西,你还不如拜我为师,省得被他牵连。”
“你胡言乱语什么?”雁随风皱着眉头,紧追不舍,“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
“你以为我想啊!要不是你师父那王八蛋,我会让奴营那帮鳖孙追得满世界跑?”陆轻越说越气,身法也是快得惊人。
“你被奴营追,关我师父什么事?”雁随风脚尖轻点,一把抓向他的肩头。
陆轻脸色一变,身子一缩,嗖的一声滑出半丈停了下来,“所以说你们这群傻徒弟啊!哪天被你们师父打包卖给段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把话说清楚!”
雁随风脚尖轻点,但陆轻比他更快,嘿嘿笑了两人,整个人向后一退,从楼顶跌了下去,眨眼消失不见。
“陆轻……”
雁随风心事重重,全然没注意到紫青已经回来了。
“师兄?”
紫青小心翼翼,雁随风蓦然回神,眼风淡淡一扫,看到紫青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的面前,眉头下意识舒展开来。
“师兄,你在想什么?怎么看起来有些生气?谁惹到你了?”
“呵!”雁随风抄着手,又恢复成刚来时那一派散漫模样,“没什么,我听阿宁说你去查富一方的事了,怎么样?阿宁可给阎罗子做保了,万一最后……嗯……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不可能选择保他,但我必须保你和阿宁。”
“明白明白!”紫青点头如捣蒜,“有一点点线索,但我相信很快就会查清楚了,毕竟清者自清嘛,以你对他的认识,他是那种需要别人保他的人吗?”
“嗯,这倒是。”雁随风难得对其表现出肯定,进了别院,他打了个哈欠,挥挥手道:“我去找阿宁了,你也别乱跑,到处都是神机楼的眼线。”
“我明白师兄。”紫青乖巧地点头,看着走向长廊另一头的雁随风,一回身,忽见不远处的柱子旁,无声地站着一个人。
暮色四合,昏沉的天仿佛笼上一层薄薄的黑纱,虫鸣此起彼伏,晚风透着一丝寒意,似乎还带着几点雨滴。
“好像要下雨了。”紫青探出手,感受着那绵密的雨,湿湿凉凉地从手腕传递到身躯。
“入秋了,夜里还是有些凉。”言刹说着看向屋檐上亮起的灯,道:“回去吧!”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紫青边走边道,也不知道自己羞个什么劲,看都不敢看对方。
“嗯,想你也该回来了。”言刹毫不避讳。
紫青顿了顿,等着对方问她今天的结果,但走了一路,言刹都没再开口。
“你不问问我今天都查到了什么?”紫青没忍住主动开口。
说完,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紫青抬头,一下子撞上了那双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凤目,又匆忙垂头,掩饰地咳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我是真的查到了些东西,在富府里还找到了一处剑痕,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出真凶还你清白的!”
说完,紫青不等他开口,忽然加快脚步,“我到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明天还出去吗?”身后传来言刹的声音。
紫青开门的手一顿,“当然。”
“我陪你,或许可以帮你。”言刹又道。
紫青一顿,摇了摇头,“不行,我自己可以,你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