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男人说,“抹去一个人的存在痕迹可没那么容易。”
看来,他好像是将她当成了流星街的人,如果知道她不是,一定会出现严重的问题,不过阿莱塔并不想此刻暴露。
来都来了,醒也醒了,她正好看看会发生什么。
“怎么,”阿莱塔说,“我在学校住的时间太久,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她说着从男孩的头发里挑出几根长彩条,扔到了地上:“先吃饭吧,弟弟,我们给你准备的表演要开始了。”
彩条从迪哥的眼球里划过,距离他很近,又远离,和他预料中并不一样的姐姐,说自己是因为在学校住很久所以才变成了这样,想想好像也有道理。“妈妈”的不对劲被他忘到了脑后,他坐到最中间的位置上,旁边是轮椅里的奶奶,她对他露出慈祥的笑,和所有奶奶一样。
门旁的人看到所有人落座,点了下头。
餐厅里有着一座舞台,这时幕布拉开,悠扬音乐顿时响起,阿莱塔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拿起勺子,从侍者端来的食物里舀出一些,放到自己的盘中。
台上升起了高高的月亮,还有完全和早餐不搭边的狂风骤雨音效,来人裹在一身黑衣里,面罩遮住了大半的脸,他一登场就跃向空中,极为轻巧地来了个后空翻。
“好!”迪哥猛地鼓掌,劈里啪啦,劈里啪啦。
妈妈也跟着放下刀叉鼓掌,奶奶也抬起手鼓掌,姐姐一边吃着一边敷衍地拍了拍桌,又扭过头继续吃,妹妹局促地坐在椅子里,但显然一开始就被表演吸引住了。
故事的旁白响起:“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武士由于杀死了大名,正在被追杀……”
从幕布的另一边,跑出了五六七八个人,他们手持长剑,在雷声中吼道:“站住!”
黑衣武士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追赶他的人念了一段你为什么犯下这种滔天大罪的台词,阿莱塔的嘴里一边咀嚼着豌豆,一边侧头看。
武士说了一段大名多么十恶不赦的台词,声音很清晰(也还挺好听),颇有几分专业人士的架势。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在快与慢的战斗中,雨一直没停。
阿莱塔做得同舞台没那么近,但也不远,但到了这时她才注意到,从刚才开始就落下的雨幕并非是假的,而是真的水,滴滴答答掉在木头上,被风一吹到处涌动,连餐桌上都有几分湿漉漉的气息。
话说回来,食物的味道还不错,但是被男孩狂热的尖叫声破坏了,他大喊道:“把他打飞!”
武士就像是听到了这一声召唤,宛若黑色的旋风,真的有一个人从舞台上飞了下来,直直地飞向了餐桌,躺在了男孩的身旁。
“——呜哇哇哇!”在一瞬愣神后,男孩跳了下来。
他不停地鼓掌,手好像都有些红了,他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人,头稍微扭了一下,说:“赏他!”
好像宫殿里的小小皇帝。
倒在地上的人被拖了下去,阿莱塔本走神地看着表演,这时忘记了吃东西,她无法判断刚才那幕是什么情况,飞来的人身上似乎没有吊威亚,但应该是她没看清?
这一切好像都荒诞无比。表演在继续,她有些吃不下东西了。
被追杀的武士解决了一波敌人,但受了伤,在林子里的废弃木屋休息,但森林里到处都是野兽的叫声,他捡拾材料为自己准备防身的工具,手里的剑已经断裂,他要去找能够铸剑的人,除了逃亡,似乎还有其他的目标。
新的菜品端上,阿莱塔又舀了一勺汤,余光处什么闪了闪,她抬头看去,是侧旁边的女孩。女孩用手拿着面包,看着表演,此刻一下变了表情,阿莱塔也不禁看了过去,和她预期中一样,接下来的剧情是武士和野兽搏斗,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野兽如此之真。
兽头蛇尾,是一头奇美拉魔兽,就和故事书里一样,它用看似迟缓实则一击就能咬穿人脖颈的步伐走着,在面对它的对手时,显得格外悠然。
武士手里拿着一柄弓箭,腰间是他断了的刀。他安静地站在原地,略微弓着膝,好一会儿,两方都没有动作。
“怎么还不开始啊!”男孩叫道。
暗处的人上前:“这是货真价实的——”
“我知道。”男孩的通用语字正腔圆:“死了再换再买就是了!开始搏斗!我要看!”
暗处的人动了下手,一枚箭头自武士身后的幕布射出,飞向奇美拉,擦过它的羽毛。
奇美拉发出叫声,高亢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