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塔听了很多,意外有人清楚,或者说她完全不清楚,所以了解了许多。
大脑被轰炸了一个下午,所有人都在蹲点相关的人,但一个都没蹲到,这场战斗一直都不会结束的样子,有些人还说会突然降温,连棉衣都一起来了过来。阿莱塔离开的时候,和她午后到时没有什么区别。
漫步在城市里的心情无影无踪,对于这座本处于宁静中的小城,在来之前她其实保持着相当高的好感,现在却纵使经过道路两旁抽出了许多芽的树木,也没有太多欣赏的心情。
晚饭阿莱塔没吃,酒吧刚开门她就进去了,还是那个酒保,阿莱塔翻看菜单,点了一份炒面。
“再加个鸡腿。”她说。
古怪的客人很多,酒保见怪不怪,而且还是记者,所有奇怪都情有可原。昨夜他是一时冲动,告诉了她流星街的人会来这儿的事,现在追悔莫及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拜托你别做出出格的举动。”酒保将一大盘炒面放到阿莱塔面前,用夹子将鸡腿放在最顶端:“我老板肯定不想这里发生流血冲突。”
“没问题。”阿莱塔卷起一大口面放到嘴边:“我有分寸。”
在警视厅蹲点的时候见多了容貌狰狞之人,但没一个是真的十恶不赦,并不是外面的世界夸张,叫她对人性抱有美好的幻想,但若是在这种场合下针对她,那这帮派的人也就可以被开除了,照顾体育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喽啰才会明目张胆对人动手,最后落得个吃牢饭的下场,而穷凶极恶的家伙都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才开始行动。
炒面吃了一半,酒吧热闹了起来,暖场的爵士乐上来,客人来了一波,一盘吃完后阿莱塔坐在吧台位置,看着酒保旁边自顾自播放的黑白小电视。
“你怎么看?”她问:“他是有罪还是无罪?”
电视上播放的是流星街出身的流浪汉被逮捕的场景,他被捕的过程很平常,是在一场例行的检查里,那片地区其实早已被搜索过,根据堵在看守所外的人说,那是警方的二次检查。流浪汉支支吾吾,说不明白话,像是在害怕,因而立刻引起注意,随行记录的人此刻并未想到他是嫌疑人,只是单纯拍下了检查的场景,谁知没到两日,警方就将他公布为被怀疑的对象,顿时炸开了锅。
凶杀事件有太多,大大小小的城镇根本数不清,先前阿莱塔所在的米花町甚至有几分与“哥谭”齐名的意思,不过那儿并不存在蝙蝠侠,只有名侦探。而在这座城市里,名侦探也没有,有的只是生活着的平凡众生,在受到现实的拷问下前行,她也是其中一个。
萨克斯的声音灭去,酒吧进入了夜场,昨晚阿莱塔差不多就是这时间之前走的,不到十一点。还好今天吃了镇定剂,现在勉强还剩下心理作用,不然在这儿一直坐着,实在是倍感无聊,途中还被其他人搭讪好几次,阿莱塔立刻装作和酒保熟悉的样子,要后者帮她推脱。她说不上外向,都是工作迫使她戴上面具,追逐根本得不到的目标实在太累了……
酒保不知是希望阿莱塔多喝些好,还是少喝些好,内心争斗间,大客户来了。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呜啦啦一群人进了门,闹腾着是清一色的男性,都穿着西装戴领带,有的解开了口子,松垮着衬衫,有的穿得整整齐齐不留一丝空隙。阿莱塔看了眼酒保的表情,就知道她要找的人来了,但酒保没说是什么样的,难道要看看哪个长得像做水生意的么……
这也是一场推理。
阿莱塔开启侦探模式,然后失败了,到那群人中的一个走来柜台。
“和以前一样?”酒保开口。
“啊,一样。”靠到吧台上的人说。
留着刘海的人年龄介于青年与少年间,就算用了发胶也没法抹去他的娃娃脸,派头却颇为老练,阿莱塔的脑袋里突兀地闪过他做那种事时的样子,然后罪恶得抿了下唇,谁料对方偏偏这时看来。一杯威士忌送到了他的手边,他拿起杯子,朝阿莱塔的方向举了举。
余光瞥见酒保的表情——他立刻转过了头去——阿莱塔肯定,所谓流星街出身的,便是眼前这个人了。酒保的态度,她也立刻就能理解,想必是求而不得,忍不住说上了几句坏话。
又来了两三个人,将吧台上做好了的啤酒哗啦一下抱进怀疑,小食也同样,还同先前来的人打招呼。他们不忘朝阿莱塔看上一眼,有的吹了声口哨。是阿莱塔的目光太特别了,她没有一丁点儿掩饰眼中的好奇,就像初到丛林的人类,那本能的审慎让她没有此刻就上前。
几人走后,她立刻挪动了两个位置,靠近了吧台上的青年:“你们刚刚参加完葬礼么?”
青年好似完全没做好被人搭话的准备,平和目光转来:“离开葬礼后,不会这样开心吧。”
“说不定是仇敌的葬礼。”阿莱塔说。
“哈哈,”青年忽然笑了出来,“你很有趣。”
这一突如其来的笑有些看呆了阿莱塔,换做别人早就感到受宠若惊,她的心神却不过摇曳了一下。在报道中,其他什么都不重要,至少不在第一位。
“我叫阿莱塔=阿巴萨。”她伸出了手。
“库洛洛=鲁西鲁。”青年也与她握了手,黑发在小吊灯的光线间轻晃,他的手看似纤细却有力,薄茧给人一种沉稳感,放下手后他说:“我们不是离开葬礼,这是我们的工作服。”
“乐团成员,保镖还是催债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