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思考不了,我努力往前,最终停在垃圾桶旁。
黑躺在中央,被人扶了起来,穿着黑色西裤的人转过身,看向了我。
和预料中一样,不再奔跑后,我就失去了控制身体的能力。不能直接倒在地上,头无法抬起,我维持着最后一丝体面,像是刚结束了马拉松的长跑运动员一样,尽量直起双腿,用手撑着膝盖,背虽然是弓着的,我已尽量拉直了手臂,好似做出接近几何意义上的直线会比顺从身体要求的原形毕露更好。
“果然是你的。”在我的大喘气里,我听到这人说:“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怎么可能回得了话,就连这些话也都左耳进右耳出,一点儿没理解意义。
对方也只是问出口,不求回答般将车停放好,然后拉住了我的手臂,要扶起我的身体。
我已经将碍事的校服外套留在了栏杆上,现在穿着校服裙和中袖,对方的手一触碰到我的皮肤,就如冰块落到了火里,霎那激起了一阵翻涌。
“呜啊——”
我吐了,本想转过去吐到旁边。
脚背叛了我的脑袋,和磐石般只挪动了一步。
呕吐物洪水一样撒了一地,上一次这么吐的时候,还是几年前发烧。在摇晃的视线稳定下来后,我发现其中三分之一落在了身旁人的鞋子上,裤子也溅到了一些。
身体发麻,思考停转,有一丝抱歉的心情,也不过是转瞬而逝。因为难受的感觉继续侵蚀我,胃部的反抗没让它舒缓一些,反而愈发剧烈。
我摆动着手表示歉意,也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听懂,接下来我又接连吐了两次,间隔不到五秒,身体都要从里到外天翻地覆了。
车子回来没带来一点儿喜悦,或者说我已经完全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冷风吹得我整个人都极为僵硬,不说踮脚原地转圈的动作,就连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递到我的手上,我的手指都要摆弄几下才能接过它,但我想都没想就倒出了水,先用它洗了下半张脸之后漱口。然后是一张纸、两张纸、三张纸、我悉数接过,全用完后,终于得以缓上一口气。
在我吐的时候,这人还一直用手抚过我的后背,像是他弄脏了衣服一点儿不算事,虽说是来自外物的触碰,在这种情况下,我失去了大部分的排斥,这动作和力度不叫人讨厌,好像从前这样做过许多次,令人放心。
终于,我清洁好了自己,保证在被看到时仅像是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就这样抬起了头。
门上裸露的白炽灯落了下来,在空气里带了几分疏离,我看到一张白净的面容。
转学生,库洛洛=鲁西鲁一手拿着水瓶,另一只手拿着一包纸,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一边的脚上还沾着混合了番茄籽的不明物,带着一丝担忧望着我。
“好些了吗?”他问我。
在这一刻,我脑内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帕里斯通,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