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要等到什么时候,愤怒才会消失。
又一次,再一次。
如今,他已不会再流下眼泪了,大概,大概吧。
找到她,则完全是一个意外。他在研究毒药,去报名了相关的药物试验,在那里遇到一个年轻的黑发研究员。
两人很聊得来,非要说的话,他和谁都能聊。
隔日约着见面,研究员匆匆赶到,说刚结束工作。他的肩上,有一根金色的头发。
库洛洛拿过发丝,对着阳光看,好似受到命运的引诱。
“一定是个漂亮的女孩。”他缓缓说道。
“是啊。”研究员顺口接道:“如果那是人的话。”
警报声忽然响起,阿莱塔还在做梦,梦里一片荒芜,但让她安心。刺耳声音将她惊醒,说有侵入者,她的存在不能被知晓,于是立刻被从房间带离。
在响彻走道的声响下,世界都变得安静了。路过的人们露出张皇,那时消失已久的意志回到了她的身上。
跑吧,只有这一次了。
她挣脱了。
医院里的构造,早就在脑袋里重复了千万次,她去了警报里所说的,侵入者的所在。不管是怎样的人,都不会留在医院里,至少她有离开的可能。
电梯停住了,很快。
她好久没见到真实的太阳,有一瞬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地上是赤色的一片,墙上同样,粘稠在桥边流淌,美丽得不可思议。
人们倒下,阿莱塔是第一次在白天看见尸体。
眼睛望见久违景致,使她停留在震撼中,片刻后,她才意识到身体起了反应。
阳光将她烧灼,前所未有的疼痛,从朝它伸去的手臂上传来。仿若来自地狱的泣声,直到黑暗重新笼罩。
先是脑袋上的大衣,再是拉过她手臂的温热,最后是一个拥抱。
“终于找到你了。”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会再让你消失了。”
谁,会是谁呢,阿莱塔想。
她快要把过去,全都遗忘。
那个她不曾知晓的预言,是这么说的。
“你终将失去,所有你在乎的存在。你也将再一次将其掌握,但能够被实现的,只有一个愿望。”
“一个。”库洛洛问:“是哪一个?”
他于两张白纸上,写下了两个名字。
“你问我时心里想到的那个。”
“哈哈,可是我同时在想两个。”
“那么你要做出抉择,因为世界只有一个。”
“如果都要的话?”
“那么,”女人说,“只要你付出死的代价。就都能得到。仅限于在这个世界。”
她否认存在灵魂世界,并不是这点惹恼了他。
他甚至没打算对她做任何事,哪怕已经通过这双眼睛,确认她不过是个骗子。
但她却在他走时,以神秘的语气说:“阿巴萨,这是个极少见的姓氏,我或许有些有印象。稍晚时,可以再详谈。”
她想从他身上获得更多,她不该拥有的念头。
他的生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的血也已有了拥有者,余下的,余下的,已没有了,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