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一顿。
旋即想起来了,下人们不清楚状况,把他和枝枝安排在了同一间屋子里。
他立在门外,听着里头传来的动静。
“翠儿你说,他怎么还没来呀,是不是去别的地方了?”
“娘娘,应该不会吧,奴婢方才去瞧了,将军军帐那边还亮着灯呢……”
“哎呀我怎么突然好生紧张,都怪这孙子那啥第二天就把我送到静心苑了。”
“娘娘,您……您可别乱说话呀,还有……您能不能先吃那个大肉了?”
“我紧张嘛!一紧张就想吃东西!况且这个据山垭大肉真的好好吃哦”
萧衍站在门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了起来。
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在这一刻,好像都轻了几分。
他伸手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枝枝正啃得不亦乐乎,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手忙脚乱地把大肉搁下,然后站起身来,难得露出几分羞赧之色:“你、你回来啦?”
萧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说不出的熨帖与愉悦。
他知道,今日住在一起,她是知情且愿意的。
不然以这丫头的性子,早就把他轰出门去了。
烛光映在她脸上,将那本就清秀的眉眼映照得格外柔和。她穿着一身寝衣,乌发散披着,整个人软软糯糯的,像是一块刚出锅的桂花糕,还冒着丝丝甜气。
萧衍忽然觉得,古人说灯下看美人,当真半句不假。
枝枝看着萧衍渐深的眸色,心跳的越来越快。
虽然但是……她还没吃完大肉呢……
枝枝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还是矜持了一把:“那、那个,你伤还没好利索,要不今晚你睡榻上,我睡……”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从身后环住了腰。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就在耳畔,温热而绵长:“跑什么?”
那声音低低的,裹着笑意,气息洒在她耳廓上,引得她浑身一阵战栗。
枝枝的耳朵霎时红透了,那绯红一路蔓延,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直烧进衣领深处去。
“你、你伤还没好……”她的声音发飘,尾音都在打颤。
萧衍轻轻一笑:“不妨事。”
他温柔地将她转过来,低下头,望着她。
眼中似春水初融,似月色倾泻,像是这世间所有的柔软都汇聚在了这一双眼睛里。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流淌。
屋里,烛火摇曳,影影绰绰。
一夜春宵,缱绻难言。
次日清晨,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碎金子似的洒落在床帐上。
枝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萧衍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瞧着她。见她醒来,唇角微微扬起,那笑意便从唇角漫到了眼底。
“醒了?”
枝枝愣了一瞬。
昨夜的种种涌上心头,她的脸瞬间红了个透,一把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萧衍朗声大笑:“怎么又开始蒙被子了?”
他伸手去拉被子,她便往里缩,两个人闹作一团,最后枝枝力怯败下阵来,从被子里探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你笑什么!”
萧衍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笑我萧衍命好。”他说,声音低柔得像是呢喃,“娶了这么个好娘子。”
枝枝的脸更红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想压都压不下去,最后索性不压了,弯着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
“算你识相。”她小声嘟囔道。
萧衍笑着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
窗外,阳光正好,暖融融地铺了一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军营的号角声,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那些沉重的事,还没有解决。
那些该面对的风雨,迟早要来。
但此刻,他们只想这样待着。
再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