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枝觉得自己东西实在不多。
仔细清点一番,除了几身换洗衣裳,两盒脂粉,三本没看完的话本子,还有团子的食盆和它最爱的那个绒球,就没啦。
就这么些家当,往包袱里一塞,齐活。
但是她还有一个毛病,就是每次不管多早开始收拾东西,每次都必定拉下点什么,说出来确实有点挺丢J人的脸的哈。
所以这回,她学聪明了。
“翠儿,”她把包袱往翠儿怀里一塞,理直气壮,“你负责收拾,我负责在路上保护你!”
说完亮了亮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翠儿:“……娘娘。”
枝枝往贵妃榻上一歪,抱起团子撸了两把,“这叫分工明确。”
翠儿抽了抽嘴角,老老实实打开包袱,一样一样地往里装东西。装到一半,她忽然抬起头:“娘娘,您要不要带些点心路上吃?听说去边关路远,要好些日子呢。”
枝枝眼睛一亮:“要要要!桂花糕、栗子糕、枣泥酥……一样来一盒!”
翠儿默默记下。
枝枝莫名有了一种要去旅游的错觉。说真的,之前在公司里面,那些请一个假都不知道要死多少脑细胞编理由的时候,枝枝刚跟朋友约好了去大西北玩上一周,结果晚上就接到了老板要出差的电话,想想那时候,真的是要欲哭无泪了。
是以这次她虽担忧,但也是有些许兴奋的。
枝枝在榻上撸着团子,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胡白羽。
她答应过人家的,要去找他。这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她天天在府里混吃等死,愣是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如今要去边关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总得跟人说一声吧?
好歹是她在京城交到的为数不多的……嗯,朋友?
枝枝想了想,把团子往榻上一放,站起身来。
“翠儿,我出去一趟。”
翠儿手一顿,问道:“娘娘去哪儿?王爷说了,让您好好在院里待着呢……”
“我就去角门那儿透透气。”枝枝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冲她挤挤眼,“放心,很快就回来。”
翠儿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的背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袱,又看了看趴在榻上舔爪子的团子,默默叹了口气。
我和我那不省心的王妃啊。
枝枝想了想,还是折返回了屋,翻箱倒柜地找出一身翠儿的衣裳,三下五除二地换上,又把头发梳成了翠儿常梳的那个样式。然后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很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
这次一定!任谁也认不出来!
她悄悄溜出静心苑,一路贴着墙根走,专挑人少的小路。七拐八绕的,终于远远看见了那道角门。
角门边站着的还是那个笨笨的护卫。
枝枝心中一喜,加快脚步往前走。
“王妃娘娘?”一道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枝枝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头去。
苏爰站在不远处,一身藕荷色衣裙,眉眼姣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她手里还提着个包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枝枝这一身奇特的打扮:“您怎么在这里?”
枝枝:“……”
怎么又双叒叕被人认出来了哇!
她干笑两声:“哈、哈哈哈,苏妹妹,好巧啊!你看今天太阳可真好呢。”
话音未落,她抬头一看。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
苏爰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她,终是笑出了声:“娘娘又说胡话了。”
枝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不能怪她,要怪就怪老天爷不给面子。
苏爰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娘娘这是要去哪儿呢?”
枝枝左右看看,凑近她压低声音道:“苏妹妹,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可千万别跟王爷说啊。”
苏爰眨了眨眼:“娘娘,就算妾身不说,门房的护卫也会告诉林姐姐的。”
枝枝摆摆手,一脸笃定:“没事的,我试过好几次了,那个护卫是个憨傻的,记不住事儿。”
苏爰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角门边站着的护卫,沉默了一瞬。
“娘娘,”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委婉,“您要不要想想,为什么每次您出去,都会被王爷知道呢?”
枝枝愣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再次看向那个憨憨的护卫。
那护卫正好抬起头来,对上她的目光,憨憨地咧嘴一笑。
枝枝:“……”
所以,这货是装的???
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欺骗。
“这小兔崽子……”她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苏爰,语气有些愤愤“你说这算啥嘛,不让我出去早说不就完了?”
苏爰抿了抿唇,忍笑道:“娘娘,只要您出府没有惹出事情来,王爷不会限制您的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