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退一万步讲,真的是萧衍策划的这一切,他看在他如此担心他(其实更多的是担心她自己)的份上,也会原谅她的吧……
说走就走,枝枝挠了挠自己睡乱的鸡窝头,对翠儿道:“翠儿,帮我梳个头,我要出门。”
翠儿愣住了:“娘娘,您要去哪儿?”
枝枝道:“去找王爷。”
翠儿手里的水果差点掉了:“找、找王爷?娘娘您不是最怕见王爷吗?”
枝枝瞪她一眼:“谁怕了?我这叫……叫战略性的回避。”
翠儿:“……”
行吧,您说什么都对。
不过该说不说……她家王妃昨夜莫不是中邪了吧……
一刻钟后,枝枝站在书房门口,她做足了功课,如何讲明白事情原委又不让萧衍知道她昨夜的行程,说真的,比抽背课文还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
门开了。
枝枝的手僵在半空。
门里走出来一个人。
是林婉。
枝枝心里“咯噔”一下。
书房重地,林婉都能随便进出。
那岂不是说……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萧衍和林婉在里面谈笑风生,萧衍和林婉在里面商议大事,萧衍和林婉在里面……
打住!
枝枝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张枝枝,你想什么呢!正事要紧!
林婉看见她,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温婉神色,福了福身:“王妃娘娘。”
枝枝干笑两声:“林、林妹妹好。那个……王爷在吗?”
林婉摇了摇头:“王爷去衙门了,今日怕是回来得晚。”
枝枝“哦”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她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了。
等等。
她跟林婉说,是不是也一样?早说早完事,省的她今晚又失眠。
枝枝转过头,看着林婉。
林婉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见她回头,又温婉一笑,面带询问:“娘娘?”
枝枝走过去,压低声音说:“林妹妹,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林婉微微挑眉:“娘娘请讲。”
枝枝跟着她进了书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昨夜中秋,我回来得晚,在角门那儿看见几个人影……”
她把自己看见的那些一股脑全说了。
林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枝枝看着她的脸,忽然有些后悔,不会把这位弱不禁风的林妹妹给吓到了吧?
“娘娘此话当真?”林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枝枝点头:“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箱子里的东西,就是那些。”
林婉沉默了一瞬,然后转身就走。
枝枝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回廊尽头。
啊?就这么走了?我辛辛苦苦准备的稿子咋整?
林婉走得很快,快得几乎是在跑,心跳得厉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快把那些箱子控制住!不能让第三个人看见,不然她的殿下就完了!
这些日子谢云亭在中都督府的所作所为她不是不知道,看来他们已经对殿下发起进攻了!
她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角门附近的厢房处。
几个守门的侍卫浑然不觉异样,还在抱怨昨夜的酒实在太烈,几杯下肚就不省人事。见到林婉,他们停止了交谈,恭敬行了个礼,林婉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侍卫们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退下了。
林婉推开厢房的门。
在幽闭的厢房里,果然有几口大箱子,林婉的心沉到了谷底,又暗暗松了口气,还好。
她攥紧了手,抬起头望着窗外在天空中高悬的圆日,目光又突然变得复杂。
那个傻乎乎的女人,居然真的救了殿下一命。
殿下会如何做想?
她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她不能,再把殿下越推越远了。
枝枝回到静心苑,坐在桂花树下发呆。
团子跳上她的膝头,蜷成一团,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枝枝摸着它的毛,心里乱糟糟的。
她跟林婉说了,林婉那反应,应该会去处理吧?
那这事儿,算不算办完了?
那她是不是可以继续安心种菜了?
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安呢?
枝枝望着那棵桂花树,望着那些已经所剩无几的桂花,叹了口气,把团子抱得更紧了。
团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却没有挣脱,只是在她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打呼噜。
枝枝低下头,把脸埋在团子软乎乎的毛里。
但愿。
但愿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