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开了。”他说。
枝枝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捧哏:“是说。”
“开得真好。”
“您说的对。”
萧衍转过头,看着她:“我们做桂花糕吧?”
枝枝脱口而出:“不要。”
萧衍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为何?”
枝枝难得正色,板着一张小脸,一字一顿地说:“妾身不喜欢吃桂花糕。”
萧衍眸色暗沉,他盯着她,问:“只是糕吗?”
枝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输人不输阵,她硬着头皮继续说:“跟桂花有关的一切。”
喵的,老子最恨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消失了这么久突然出现,还是刚跟别人赏完秋景、忆完往昔的,转头就让我跟你一起做糕?做你的大粪球去吧!
萧衍看着她倔强的脸,怒极反笑:“那你是喜欢番茄?”
枝枝:??番茄?零个人提了番茄吧……她怎么觉得跟不上这个人的思路呢?
她一脸懵逼地看着他,在萧衍眼里,似乎以为她此举是默认,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拂袖转身。那背影走得又快又急,衣袂在风中翻飞,像是带着一肚子气。
枝枝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刚才鼓起的勇气一瞬间泄了个精光。她颓然地坐回榻上,瞧见看了一半的话本子,叹了口气。
童话里果然都是骗人的,我的金手指,我的系统呢!能不能让知道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咋怎么别扭呢?哎……
翠儿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怯生生道:“娘娘,您不是一直盼着王爷来吗?怎么……怎么把人给气走了?”
枝枝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啊。”不过她很擅长在别人身上找原因,迟疑道,“翠儿,你说这人也太阴晴不定了吧?明明是他先……算了算了,不说他了。”
翠儿瞠目结舌,看着自家王妃这副“错的是世界不是我”的理直气壮,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那娘娘您就不要叹气了。”她安慰道,“过几天就是中秋了,王爷要进宫赴宴,想来也不会带咱们。咱们出府去玩吧?”
枝枝眼睛一亮。
对哦,她穿越过来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古代中秋灯会呢。以前在张府当丫鬟,逢年过节都是苦逼地伺候人,哪有机会出去浪?
“翠儿!”她一拍大腿,“你真是个天才!”
日子在桂花的一天天凋谢中缓缓滑到了中秋佳节,果真如翠儿所说,萧衍带着林婉进宫去赴宴了。
现在满府都在传,虽然王爷没有正式抬林孺人为王妃,但那不过是顾着张家的颜面罢了。实际上的王妃,就是林婉。至于静心苑那位?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摆设罢了,甚至有些新入职的小丫鬟都不知道静心苑还有一位正儿八经的王妃。
枝枝听了,只是撇撇嘴。
我就当阁楼上的疯女人好了,你去找你的简爱吧,呵呵。
府中剩下的妾室们自己搞了个中秋宴,热热闹闹的,自然是没有叫枝枝的。
枝枝也懒得去,趁着守卫松懈之时,跟翠儿一起偷偷溜出了府门,留下团子看家。
“娘娘,团子又不会报信,不把她一起带出去吗?”翠儿瞧着那小猫的可怜样,有些不忍心。
“必须得留一个人看家呀,那要不你来?”枝枝故作为难道。
翠儿立刻拉起她的手往外跑:“娘娘快走吧,不然看不到灯会了!”
身后传来团子委屈的喵呜声,两人已经跑出了院子。
出了府门,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大大小小,五颜六色,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卖糖人的、卖糖葫芦的、卖桂花糕的、卖面具的……空气里飘着各种香味,甜丝丝的,勾得人直咽口水。
枝枝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这才叫人间啊!
她正要撒腿狂奔,投入这热闹的海洋之时。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温润如玉,像是初春的细雨,轻轻落在人心上。
“枝枝。”
枝枝的脚步顿住了。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她转过身。
人群熙熙攘攘,灯火明明灭灭,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月白色的长衫,清隽儒雅,眉目温柔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