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管他带谁呢。
她一个冷宫弃妃,操这份心干嘛?
林婉去就去呗,关她什么事?老娘独自美丽。
枝枝用力嚼了嚼黄瓜,清爽的嘞,很解暑。
……
饯行宴设在宫中揽月阁。
觥筹交错,丝竹悠扬,满座宾客,衣香鬓影。
萧衍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歪歪扭扭地坐在席上,手里转着酒杯,眼神迷离,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宫女们瑟瑟发抖,特别是那些自诩有些姿色的,就怕跟他不经意地对视一眼,就断送了后半辈子。
林婉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后,一身素雅的襦裙,妆容清淡,举止得体。偶尔有人看向她,她便微微垂首,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恰到好处的温婉。
今日将军执意带她过来,她就猜到了些许,内心泛起丝丝蜜意,只是想到殿下适才看到她那掩藏不住的错愕,还是有些惴惴。
上首,昭武帝萧茗端着酒杯,目光淡淡地扫过赴宴众人。
“许将军,”他开口,声音温和,“此番回京,可还住得惯?”
许平朗起身行礼,声如洪钟:“多谢陛下关怀,臣早年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哪有什么不惯的?只是边关事多,心里总惦记着。”
萧茗笑了笑,目光转向萧衍:“靖王,朕听说你自从当了这个中都督,倒是收敛了不少。怎么,终于知道上进了?”
萧衍晃了晃酒杯,咧嘴一笑:“皇兄说笑了,臣弟哪是上进?臣弟是被那些公务烦得头疼,还不如在家里呆着呢。”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您是不知道,那衙门里的事儿又多又杂,哪有千红苑的花娘们会伺候人?说起这个,臣弟好久没去了,昨儿还听说千红苑新来了个唱曲的,声音那叫一个甜……”
萧茗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胡闹。”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兄长式的无奈,“大庭广众之下,你也敢胡言乱语。”
萧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才胡乱认了个错,眼神又迷离了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秒就要趴桌上睡着了。
萧茗摇了摇头,眼神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不再理这个荒唐的皇弟,朝向下首的许平朗:“许将军,西北边境近来有吐蕃小股骚扰,你此番回边关,怕是要辛苦些了。”
许平朗抱拳:“为陛下分忧,臣分内之事。”
萧茗点点头,沉吟片刻,又说:“将军一去,京中便无人盯着靖王了。这孩子太顽劣,朕实在不放心。”他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惋惜,“当年之事朕也有所耳闻,不知父皇为何拒了将军的要求,若靖王能跟着将军在边关锤炼,这些年,不知会是怎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可惜啊。”
许平朗捋了捋胡须,看了萧衍一眼,眸中流转着复杂的情绪,转向萧茗后,又尽数掩去:“陛下说笑了,臣虽疼爱这个外孙,但毕竟如先帝所说,此乃天家子嗣,臣不宜过多插手。”
萧茗但笑不语,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的某处:“这样吧,朕派原上州司马谢云亭担任都督府长史一职,他素来稳重,可协助靖王处理军务,顺便替朕管管他这个顽劣的性子。”
萧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谢云亭。
上州司马,正六品,官职不高,却是皇兄的心腹。
说是“协助”,其实就是派个眼线跟着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萧衍笑了笑,起身行礼,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皇兄如此惦记臣弟,臣弟感激涕零!多谢皇兄!”
萧茗看着他,目光深邃:“行了,坐下吧,朕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不惦记你惦记谁?”
萧衍脑中浮现那些流血的、惨死的天潢贵胄,他的皇兄都被他在语言中尽数抹去了,可他也只能依言坐下,只是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萧茗含笑望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那一丝裂缝,无果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的林婉身上。
今日践行宴会,本应该只有许平朗等一干武将出席参加,因着靖王是许平朗的外祖,特地也请了他前来,来就来了,却没带自己正经的王妃。
他眯了眯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靖王,原先张德家的那个女儿呢?朕记得,上元节给你指的婚,怎么今日没见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