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她派人给沈家捎去银两,又给当地太守去信,让他照顾沈家家眷,不知信到了没有,按理也该有回音了。
说来也巧,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来送信,翠喜接过来递给洛兮,洛兮一看居然是沈太傅写给沈清舟的家书。
洛兮看向神情郁郁的沈清舟,有心逗他道:你欠我千金
家书值千金
沈清舟接过一看信封上“沈清舟吾儿亲启”,那熟悉的字迹,双手止不住哆嗦着打开信封。
父亲字谕吾儿:
见字如晤。
自圣上降罪,门庭遭遇不幸,流放离京,倏忽已近半载。昨见北雁南飞,思乡思亲之情尤切。常念独留尔于京都,牵挂之至,尝于梦中见吾儿落于奸人之手,惨遭折磨,惊醒后,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流放沿途劳苦不卒细说,汝妹年幼体弱,不幸染病夭折,草草葬于途中。
初到边地,为父年迈,一条腿被打瘸,不胜苦役,汝母因女儿夭逝,又牵挂于你,终日啼哭,目近半盲,借晴光亦不能穿针矣。
时逢家中受酷吏苛待,无水米下锅,苦不堪言,万幸天无绝人之路,承蒙长公主托人万里赠白银千两,又托此地太守关照为父,免于苦役,听闻汝亦幸得长公主收留,免于磨难,父心甚慰。
长公主于我沈家恩同再造,大恩不言谢,汝客居长公主府,当鞠躬尽瘁,报答明主。
近日读书,见“夜觉晓非,今悔昨失”句,深有感焉。吾衰年愈觉,人生譬如院中老桂,虽经风折数枝,然根柢愈固,岁岁犹发新蕊。何况尔尚年壮,当知顺逆皆属常道,惟守心持正,则风雨皆成滋养。
又及:昔授尔之青田石章,边款“持山作寿”四字,乃吾祖手泽。若幸免于难,还留在身边,尔作书翰时,可钤于笺末,见印如见累世风骨。
秋霖初霁,窗下作此书时,明月尤缺。欲言不尽,惟愿尔饮食以时,寝息以节。独自珍重,不尽拳拳。
父手泐
十月既望
灯下
沈清舟读完家书,掩面良久,唯见肩膀抽动。
洛兮不知信中写了些什么,见他伤心,亦心有戚戚,不想打扰他,只是坐在一边,默默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舟忽然来到洛兮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叩首道:
“我沈清舟今日指天为誓,皇天在上,自今而后,此身即为君刃,此魂永守社稷。若背公主之恩,甘受雷霆殛骨、宗庙倾覆之祸;若负誓约,愿九族尽灭,子孙永绝!山河可移,此志不改!”
洛兮吓了一跳,连忙将他扶起道:
“公子何必发这样的毒誓。”
沈清舟郑重道:“家父在书信中已告知我一切,公主对沈家相救之恩,沈某没齿难报,现如今我身无长物,唯有一片丹心献于殿下。”
这时系统音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攻略沈清舟,作为奖励,可任选一项技能。”
空中随即亮起一排选择项,洛兮思索片刻,选择了增加武力值选项,最近身体虚弱,让她不得不重视起自身的战斗力,在这个冷兵器时代,成为武林高手无疑可以更好的保护自身以及所爱的人。
果然随着她做出选择,便觉得一股强劲的气流,通过浑身经络,直达头顶百汇,瞬间便觉得气血通畅,有重塑金身之感。原来短短几秒内,成千上万招武学招数在脑海中自动涌入,她已打通了任督二脉,完成了很多武学中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度。
洛兮身体通泰,心情也随之大好,心道这个系统打辅助倒也给力,但是渣是真渣。随即想到系统对她的威胁,不禁气的牙痒痒,陆逸凌誓为她守护边关,现在沈清舟也要誓死效忠,系统这下可算达到目的了,她可不能让系统这么如愿。
这渣系统说可以收侍,那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沈清舟那风流倜傥,昳丽绝艳之姿,脑子一抽道:
“人人都说我荒淫好色,你不怕了吗?”
沈清舟愕然不语,看着洛兮那明显带着戏谑的杏眼,水波流转间,明丽不可方物,这样的公主美的动人心魂,令人不敢直视。
他不知洛兮为何忽出此言,自从入府以来,公主并不像流言所传的那样荒淫,反而一直以礼相待,从未有越矩之举,今日忽然不似往日那般一本正经,为何他不反感,反而心中有一丝欣喜。
洛兮见风流洒脱如他,难得的面露窘迫,更戏言道:
“你既如此诚心,我若让你侍寝呢,你也答应么?”
沈清舟丝毫没有犹豫,当即跪在她脚下,仰头对上她的明眸,幽深的黑眸似可吸附人的灵魂,刚中带柔,卑中显傲的美态就算柳玄月的媚功也须逊色三分。
他开口时,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洛兮,意薄又似情深,让人琢磨不透。
“臣受宠若惊,宽衣以待。微臣身子清白,从未有过妻妾通房,自忖不会辱没了公主。”
洛兮没想到他当了真,说的如此直白,丝毫不顾及读书人的清高斯文,反被他说得脸上微烫,等了片刻,系统居然也没有出来阻止,为掩饰尴尬洛兮哈哈大笑道:“沈公子不用担心,我和你开玩笑的。”
沈清舟会心一笑道:“公主不必试探微臣,从今往后,臣的身心俱交付于殿下,任予任求。”
洛兮忽的想起沈清舟的未婚妻苏玉婉来,意识到方才的得意忘形,暗悔自己光顾着试探系统底线,倒真像了原主的无赖本色,难不成自己也这么容易被美色所迷吗?或者因为陆逸凌的离去,心中缺一块的空虚,需要用戏弄别人来弥补,可耻!
洛兮连忙自我检讨,她这该死的道德洁癖又在作祟:
“是我不好,言语轻浮,胡乱开玩笑。沈公子的未婚妻对你一往情深,日后你与她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才是幸福,人生难得一知己,苏姑娘对你情深意重,莫要轻易辜负了她的一番情意。”
沈清舟脸色晦暗不明,躬身道:
“是微臣自不量力,得陇望蜀了,臣定谨记公主教诲,公主想要微臣怎样便怎样,绝不敢有半分违抗。”
洛兮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喜是怒,听他语气倒似自己像一个封建家长,包办婚姻一样,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便谎称自己累了,放他去了。
洛兮身体痊愈了,便恢复了上朝。洛姝一党诬陷陆逸凌失败后,老实了没几天,就又开始蠢蠢欲动,暗中在朝堂上排除异己,拉拢势力,让洛兮敢有丝毫松懈,不得不放弃了睡懒觉的欲求。
这天早朝,贺谨之再次上本,参奏陆逸凌的大哥,燕北边关元帅陆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