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傍晚,太阳西沉,还不到点灯时分,屋内光线昏暗,翠喜按洛兮的吩咐,正守着陆逸凌,每过一段时间,便用勺子喂水给他润润嘴唇,无事时便头一点点的打起盹来。
未想这时陆逸凌从昏睡中醒来,坐起身来。响动也惊醒了正在打盹的翠喜,惊喜道:
“陆将军,你终于醒了,我去告诉公主去。”
陆逸凌刚醒来,会没有回过神来,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
不过他之前来过公主府,认识翠喜。
“翠喜姑娘,我这是在公主府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公主带将军回来的,难道将军都不记得了吗?”
陆逸凌用指尖揉了揉前额,努力回想,只想起一些零星片段,清晰的记忆还是在天牢里,被洛姝刑讯逼供,后来中了蛊毒,洛兮来了,他一度以为是最绝望时自己的幻觉,再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昏沉混沌的状态,他努力回忆也想不起来。
“是公主救了我吗?”
“可不是怎地,不过公主不让我说,有什么话,将军问公主便是。”
翠喜说着便去找洛兮,独留陆逸凌一人在房中徘徊。
没见洛兮时日夜想念,相思入骨,可如今终于要见到她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洛兮听到翠喜说陆逸凌醒来,惊喜之余又担心他是否已经安全无恙,她伤口疼痛,还发着低烧,一天只喝了几口清粥,一直昏睡着,此时来不及梳洗,只在中衣外披了件斗篷,便匆匆赶来。
推开门,便看到陆逸凌站在屋中央,洛兮见到那熟悉身影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一瞬间恍若隔世,满腹的话竟哽在喉头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默默相对,相顾无语。
直到翠喜急匆匆的追过来,嘴里叫道:
“公主……”
看到二人的情形,翠喜也是一愣,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一来,洛兮和陆逸凌两个人才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回过神来。
“将军,你现在感觉怎样,还有哪不舒服吗?”
陆逸凌看着她原本神采飞扬的小脸,失了血色,现出少见的憔悴,不知为了救出自己受了多少累,压抑住心底隐隐的疼痛,单膝跪地,垂目道:
“陆某多谢公主相救。”
洛兮连忙上前搀扶,陆逸凌垂下的视线一下子看到她白嫩的手掌上还未结痂的血印。
陆逸凌心里一紧,似有什么记忆在苏醒,隐约记着这伤口与自己有关,又紧张又心疼,问道:
“公主,你的手怎么了?”
洛兮一愣,还没等洛兮开口,翠喜嘴快道:
“将军不记得了吗?那时你差点伤到自己,是公主用自己的手塞到将军嘴里,阻止了将军自残。”
“翠喜,住口。”
洛兮赶忙阻止了翠喜。
陆逸凌脸色发白,心痛到无以复加,小心翼翼的捧着洛兮的手,哽咽道:
“都是我不好,总是连累公主,我……我……不如死了的好。”
翠喜在一旁紧抿着小嘴,心想公主为你连命都差点丢了,跟那个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
她一肚子的话,只是碍于洛兮不让说,生生憋住了。
洛兮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来,扶他站起来,想起他不止一次提到死字,不由的担心起来:
“瞎说什么,以后不许你再提这个死字,记住我不许你死。”
她一贯自制,此时面对着他,不知不觉就使出霸道的性子来。
这时系统音忽然响起:
宿主禁止动心起念,警告一次。
这个倒霉系统,没次她刚要释放一点自己的天性,它就精准狙击,比上学时班主任的眼睛都毒。
“公主。”
陆逸凌看向洛兮的眼波透着异彩。
洛兮连忙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冷下脸道:“陆将军,本宫救你不过是为了主持正义,不想让奸臣当道,你不必谢我。”
又转头对翠喜说:“翠喜,去吩咐厨房给将军准备饭菜,待将军用过餐过,就备车送将军回家去吧。”
陆逸凌明显感受到洛兮态度的转变,一瞬间似一盆冷水当头泼下,从头冷到脚,心中不由暗自自嘲:
陆逸凌呀陆逸凌,公主对你早已明言,为何你还总是痴心妄想,生出不该有的私心杂念。
他当即弓腰施礼道:
“当初是我误解了公主,我本就配不上公主,公主的恩情没齿难忘,陆某自会了断妄念,从此愿做公主手中一把刀,一心一意替公主,替大熙守护好北疆,此生不负,陆某就此别过,望公主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