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楼下,堂倌将洛兮交待于一小厮,小厮领着洛兮上了二楼,轻敲门扇,半晌才听到里面传来柳玄月慵懒的声音:
“谁啊?”
小厮回道:“是公子交代过可不用通传的贵客。”
过了一阵,屋里亮起了灯,只听柳玄月说道:“请姑娘进来吧。”
洛兮进了屋,见柳玄月还如上次那般依靠在塌上,只着一件白色丝绸睡袍,衣领半敞,墨发及腰,含笑看向她道:
“我就知道公主还得来找我。”
洛兮一笑道:“柳公子果真神机妙算,我也不想隐瞒,这次来我想请教公子一件事。”
柳玄月垂下眼睑,淡淡道:“公主又怎知我一定会帮你?”
洛兮此时全无心情,反将他一军:
“公子若是不愿意,我走便是。”
柳玄月无声的笑了,眸光似水:
“怎么说,倒是我该谢谢公主看得起我了?”
洛兮心里又急又气,不想与他再做无谓纠缠,转身便走,以柳玄月对堂倌的吩咐,赌他不会放自己走。
待要推开房门时,只听柳玄月在身后说:
“公主的脾气也忒大了点,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洛兮手顿在半空,转身道:“我此行想求教一事,公子可知嗜血情蛊的来历?我想以公子的耳目,应该知道京都很多隐秘之事。”
柳玄月眸光似笑非笑,黑白分明的眸子流转间的风韵,比女子还娇媚可人,语气半含酸道:
“什么人中了嗜血情蛊劳动长公主深夜奔波,想来这个人对长公主十分的重要吧。”
洛兮不顾他语气中的酸味,正色道:
“的确是一位十分重要的人中了蛊毒,所以我才特意来找公子求教。”
“这件事我倒是知道一二。”
洛兮一听心下一轻。
却听柳玄月接着道:“只是不知道长公主该如何谢我。”
“你想要什么条件?”
洛兮只怕他提什么刁钻的要求。
柳玄月缓步走到洛兮身前,低头便嗅到洛兮发间的馨香,洛兮身体微微后仰,他却更进一步贴近洛兮耳朵,气息吹动洛兮耳边的发丝,骚动着耳朵微微发痒。
“我想要公主你。”
“你……”
洛兮一句你想趁火打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后退一步,纤纤食指抵在柳玄月胸前,防止他靠近,却在接触到他珍珠般润滑的肌肤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她不想被他拿捏,可是她现在急于想知道答案。
她眼神中的挣扎全落入柳玄月眼里,他忽然一笑,像一只妖异的狐:
“我开玩笑的,上次公主为我唱了一曲《落》,令人难以忘怀,时常回味,我还没有回报公主,就当作这次的谢礼吧。”
洛兮的心这才落地,诚心道:
“多谢,这次算我欠你的,日后必当报答。”
柳玄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状若撒娇道:
“公主可要记住今日的许诺,别用到时便想起我,不用时就弃之一边,想都想不起我来。”
洛兮心中虽急,嘴里却不得不耐下心来应付他道:
“公子放心,我定不会忘了公子的好处,心里早给公子记上了一份功劳。”
柳玄月道:“公主既这样说,我便放心了,关于这嗜血情蛊,公主可去撷云岭找老国师巫祝相询,京中凡有蛊毒,皆出自撷云岭。”
“巫祝?”
难道就是曾说过自己二十岁前不宜成婚的那个国师?
只听柳玄月接着道:
“对,巫祝是先皇时期的国师,颇得先皇信任,现在的皇上登基不久,巫祝便以年事已高为由告退,从此隐居于撷云岭观云庐。他出身自云南苗寨,据说身边有弟子精通巫蛊之术。”
“多谢柳公子,告辞。”
洛兮道完谢转身离去,独留柳玄月一人神情落寞,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哀叹了一句:
“这天下的女子果然都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