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正着急间,门外通传有人送来一封信,来人未报名姓,洛兮接过信一看,原来是陆逸凌父亲镇北侯的亲笔书信。
如今镇北侯府也受到牵连,虽未被抄家,却已经被御林军包围,府中人等不可自由进出,这封书信能送出来也是冒了极大的风险,老侯爷在这种危急时刻能信任她,洛兮心中感动,看到信中写到老夫一生不善经营,镇北侯府只有府宅一处,还有先皇因陆家战功赐予的良田十数亩,受之皇恩,皆可归于长公主,只求保下犬子性命,洛兮不由的难忍心酸,落下泪来。
只能先让来人稍话,请侯爷放心,无论如何她一定会救出陆逸凌。
这句话说出去了,洛兮的心反而安定了不少,明日案子开审,虽然暂时她还未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到时随机应变,对方的证据毕竟是捏造的,是假的就必有漏洞可查,总之她定要救下陆逸凌。
第二天开堂会审,刑部尚书钟裕是主审,洛兮、洛兮和其他二司遣派的官员坐在大堂两侧。
陆逸凌身穿单薄的白色囚衣披枷带锁的被押送到堂前,只一夜功夫,他本来略显瘦削的脸颊更加憔悴,幸好身上并未有受刑拷打的痕迹,显然洛兮前一天给钟裕施压的话还是起了些作用,还未开审,他也不敢先自作主张动用大刑,得罪洛兮这位长公主。
陆逸凌足上戴着沉重的镣铐,拖在地上,发出金属哗啦啦的声响,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押解陆逸凌的狱卒满脸横肉,粗暴对待犯人惯了,在后面推推搡搡,待行至堂前,更是挥起杀威棒,一杖打在陆逸凌腿弯处。
“住手!”
洛兮心中抽痛,立刻出言阻止,陆逸凌却已经被打的扑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
洛姝在一旁悠闲的摇着洒金折扇阴阳怪气道:“怎么?皇姐这就心疼了?这还没上大刑呢,照皇姐如此心慈手软,怎么能让刁钻的罪犯招认?”
洛兮道:“皇妹也太心急了些,案件还未审理出结果,皇妹就急着给人定罪了。这案子一日不结,陆将军就一日不能算罪犯,不可粗暴对待。”
洛姝一张一合,熟练的玩弄着手里的折扇道:
“这就粗暴了?皇姐平时不理政务,怕是还不知道吧,只要进了刑部大牢,没有无辜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此时狱卒已经替陆逸凌取下颈间的木枷,他戴着镣铐跪在堂前,也不看向洛兮,只垂着双目,神色坦然,一副与洛兮毫无牵挂的样子,他越是如此,洛兮越难过。
洛兮不想再与洛姝做无谓的争执,便对坐在堂上的钟裕说:“还是请钟大人开始审案吧,早日查明真相为上。”
钟裕闻言一拍惊堂木,喝问道:
“堂下之人可是陆逸凌?”
镣铐声动,乌黑粗重的撩拷下陆逸凌原本润白如玉的手腕被磨出红痕,洛兮见到又是一阵心痛,仿佛正在受难的是自己。
陆逸凌抬头看向钟裕淡然道:“正是。”
钟裕又高声道:“你私通匈奴,泄露城防图给敌方,致使我边关重镇失守,你可知罪吗?”
陆逸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钟裕,正气凛然。
“回大人,陆某冤枉,这些针对陆某的指控纯属子虚乌有,定然是有人想栽赃陷害。”
钟裕又是一拍惊堂木:“本官手上有匈奴奸细的口供,还有你与匈奴人私下往来的信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看来不用大刑,你不会老实交代,来啊,重责五十大板。”
洛兮见钟裕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要动刑,明显是受了贺谨之和洛姝的指使,眼看着衙役就要动手,连忙出声阻止:
“慢着,钟大人,那封书信的真假未辨,钟大人又怎知不会是匈奴奸细故意构陷陆将军,依本宫看还须当堂先验明书信真假方是。”
钟裕不耐的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虽不满,却不敢公然顶撞洛兮,只是摆出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沉声道:
“昨日朝堂之上,圣上已然给陆逸凌看了书信,连他本人都承认这字迹就是他本人的,还能有何错?”
洛兮蛾眉轻挑,不屑道:
“那不过是粗看像而已,这世上有人可以模仿别人笔迹,敌方若有意构陷,必会找人刻意模仿,钟大人又岂会不知?”
钟裕捻须道:“敌人要模仿陆逸凌笔迹,手上也得有他的字样才行,他的笔迹又怎会落到敌人手里?可见无论如何陆逸凌必然与敌方有染。”
洛兮意味深长道:“钟大人倒提醒了,可见这其中必有内奸,只是内奸不一定是陆将军,恐怕这构陷他的人,跟这内奸是一伙的。”
钟裕眼见洛兮将矛头指向贺谨之,只怕再探讨下去,惹祸上身,赶紧打住话题,顺水推舟道:
“殿下既如此说,那微臣倒想听听殿下高论,又如何辨别这书信真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