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落寞让洛兮不由的也心有所感。
她知道沈清舟并非喜欢她,而是赌上自己的姿色,试图为沈家谋一条生路。
堂堂一介男子,为了家人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可是她并不鄙夷他,她自己何尝不是为了完成系统的任务,回到前世不择手段。
命运只是和他们开了个玩笑,他们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更何况这位沈公子长得实在是好,如果说陆逸凌似淇水青竹,清隽非凡,这位沈公子便似春日牡丹,昳丽无双,那张绝色的脸令人看了就无法移开双目。
他这样的人间绝色,如此卑微乞怜,不想原谅他都难。
洛兮终是不忍再责怪他。
“沈公子不必如此委屈自己,我帮助你出自真心,并非有所贪图,你既已无心情爱,就安心待在公主府,做好本分之事,待日后时机成熟,以公子的天分,自有飞黄腾达,达成心愿的一天,到时再与知心爱侣相伴一生,成就神仙眷属,不要现在就灰心丧气,对人生失去希望。你若盛开,蝴蝶自来,人永远不要自暴自弃。”
谁料她一番肺腑之言,只换来他唇角的一抹苦笑。
“下奴明白,是下奴根本入不了公主的眼。”
他这苍白一笑,如暗夜湖心的一弯冷月,被风揉碎,搅乱一池春水。
若不是洛兮有系统,他如果真的动心,自有系统提示,洛兮说不定真被他给骗了。
洛兮气恼他的小花招,故作轻佻的冲他勾勾手指。
“好,你过来。”
沈清舟一怔,垂首一步一步膝行到洛兮脚下。
洛兮捏住他的下颌,迫他扬起脸来,只看进他的黑眸中,朱唇寸寸靠近他的薄唇,直到他在一丝慌乱中垂下眼帘,洛兮能感受到他紊乱的气息。
她心中暗笑。
看你虚情假意能装到什么时候。
她停止了将吻未吻的动作,戏谑道:
“怎么?怕了?”
垂眸处只见他修长的手指捏紧了洛兮的衣摆。
他又一次看向洛兮。
“奴不怕,奴是公主买下的,就是公主的人,自愿承恩。”
如此的乞怜之色,出现在如此的美目中,如雪落寒梅,令人难以抗拒。
救命,这也太诱人了!
洛兮再也没有勇气跟他玩下去了,只怕再玩下去,真的玩出火来。
“沈公子,没人爱吃空心萝卜。
她说着甩开他的脸,站起身来,背对着他道:
“沈公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以诚相待,并无丝毫恃强凌弱,趁机巧取豪夺之念。”
她说完开门离去,只余沈清舟还跪在地上,久久未曾起身。
他深知如果当日落入洛姝的手里,他的下场会有多惨。若非被洛兮所救,他的清白恐怕早已不保,沦为污秽之物。
可是自从进来了长公主府,他心中亦不敢有丝毫庆幸之感。谁都知道这位长公主名声不佳,他不信她会无缘无故突发善心救下他。
而如今他除了这具残躯,还有什么可利用的?如果有一线可能能救父母,付出什么他都在所不惜。
他今天忍辱负重,主动献身,没想到她居然不为所动。
是当真传闻不实,还是她欲擒故纵,耍什么花招?
沈清舟心中一阵迷惘,膝部跪久了,由酸痛到麻木,夕阳带着余温通过窗棂照在他身上,他只觉到凄清的凉意。
晚餐时,洛兮对着一桌子的珍馐美味神情恹恹,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当上这倒霉的长公主,她在公主府一直都是一个人用餐。
她忽然想到之前荒淫无度的原主,皇家情薄,也许她也是这样时常感到孤独吧。
想起当日与陆逸凌在崖底,只是简单的一只烤山鸡,两个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当时内心深处的欢愉恍如昨日,可惜那样的时光太过短暂,再也不可得,将来也不知道谁能和他余生共欢颜。原来真的喜欢上一个人,只要有他在身边就是幸福。
她没有什么味口,见饭桌上两份点心奶油栗子面和小笼包做的精致,便捡了一个小笼包浅尝一口,是鸭脯冬笋馅的,味道醇厚,也不油腻。
便问站在一旁伺候的翠喜:“这些点心墨公子和沈公子也有吗?”
翠喜答道:“公主的餐食是专门的小厨房做的,墨、沈二位公子的餐食出自大厨房,并没有这些点心。”
“那将这份奶油栗子面给墨公子,小笼包给沈公子送去吧。”
“是”
翠喜答应着,着人拿了食盒,将两份点心分别装了,送了出去。
镇北侯府里,老侯爷和王夫人刚用罢晚膳,陆逸凌受伤后行动不便,这些天就留在自己房中用饭。
老侯爷这几天被王夫人劝的耳朵快起茧子了,王夫人不只是劝,她是边哭边说,老侯爷最怕王夫人流眼泪,再加了下重手打了陆逸凌一顿,打得他好些天下不了地,老侯爷嘴上不说,心里也有些后悔。打成这样,也没见陆逸凌低头,老侯爷终于还是让步了。
“和姜家的婚事,既然凌儿不愿意,就算了吧,也省得耽误人家姑娘。只是既然这婚事是咱们先提的,现在要退婚总要给人姑娘一个体面,干脆就认作干亲,陪一付嫁妆给姜姑娘,让凌儿亲自上姜府走一趟,全当赔罪。”
王夫人见老侯爷终于松口,也放下心来,忙应和道:
“侯爷说的没错,这几天我就准备准备,到时凌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让他亲自走一趟,陪个礼,想那姜家也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