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被气的直指着陆逸凌:“逆子,你……”
说着手捂着胸口,只是喘气。
这时一位三十出头的妇人站了出来,只见她一身对襟立领裙衫,一色半旧的淡紫,发间插着几朵玉质宫花,细眉细眼,容貌清秀。
陆逸凌的嫂子秦氏平日里住在西府,与侯府不过一墙之隔,她与王夫人婆媳和睦,平日里常过来请安,和王夫人聊天,此时正巧也在,忙过来给老侯爷端茶劝道:
“公爹莫气,身子要紧,先喝口茶压压火。”
王夫人也趁机从旁劝道:“这么大岁数了,侯爷有话慢慢说,气大了伤身。”
老侯爷喝了一口茶,又呛了水,一阵剧烈的咳嗽。
秦氏一边给他抚背,一边劝慰道:
“公爹也别太心急了,也许二弟心中有了心仪之人,不如问问他,若是好人家的女子,将来娶过来,婚后也和睦不是?”
老侯爷也知道这小儿子生性倔犟,有时候还真是拗不过他的性子,缓过一口气来,指着陆逸凌道:
“你说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孩儿只想守在西北边关,无心婚配,娶妻只会误了别人。”
“混账话!你大哥也守边关,不是照样娶妻生子?”
陆逸凌的大哥陆承云常年驻守在边关,秦氏与他只育有一子,在家中独守空房,照顾孩子,孝敬公婆。
陆逸凌终是咽下了冲到嘴边的话,嗫嚅道:“大哥是大哥,我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你少来糊弄老子!”
陆老侯爷行武出身,性子向来火爆,一点就着。
王夫人一见事态不好,连忙插话道:“凌儿,你别犟了,你跟娘说实话,是不是心里有人了?难不成是长公主她逼迫你?”
陆逸凌讶然扬眸:“没有,长公主从未逼迫过我。”
老侯爷闻言吼道:“她没逼你,难道是你自愿的?”
陆逸凌垂下头道:“不是,总之孩儿不能娶姜家小姐。”
老侯爷被他气的直哆嗦:
“我已经替你跟姜家订亲,女儿家的名节岂容你说反悔就反悔?你这个忤逆的不孝子,今天你若不允婚,我打死你算了。”
陆逸凌仍执拗道:“恕孩儿实难从命。”
老侯爷当时拄着拐杖站起身来,便叫家人取家法来。
左右侍从相顾片刻,不敢违命,两个人搬了条凳来,便按老侯爷的吩咐,将陆逸凌按倒在凳子上。
王夫人和秦氏忙上前劝阻,老侯爷急了眼,连王夫人一并训了一顿:
“都是你成日里娇惯他,看看现在惯成什么样子,再不教训,将来不定做出什么背祖忘宗,大逆不道的事来。”
王夫人不敢再劝老侯爷,只得又去劝陆逸凌:
“凌儿,你便服个软儿,听你爹的话吧。听媒人说那姜家小姐姿容上佳,性情温顺,也是个重情的孩子,爹娘怎会害你?”
说着直抹泪。
老侯爷吩咐下人用力打,下人们不敢不听从,板子是毛竹做的,韧性十足,一板子打下来,又在皮肉上弹起来那一下子就是要人命的疼,虽然下人们没使全力,可是一板子下来,也是一条红棱子。
陆逸凌只是咬牙硬挺着不说话,十几板子打完,额间渗出涔涔细汗,紧咬着薄唇压抑着溢出唇边的沉重呼吸。
秦氏劝又不敢劝,扭过脸不忍看。
王夫人就差跪下来求陆逸凌了:
“儿啊,你就松口认下这门亲事吧,算娘求你了。”
老侯爷见陆逸凌死不开口的样子,气的腿脚都比平时利落了,拄着拐杖,几步走到家仆身边,一把夺下竹板,下死手的抽了下去。
他虽退役多年,毕竟是行武的出身,这一板子下去,当即溅起血肉来,陆逸凌“啊”的叫出半声,便用衣袖堵住了口,老侯爷不住手的一连几板子抽完,豆大汗珠从陆逸凌额头渗出来,。
王夫人眼见这情形不对,也顾不得许多了,一下子跪在了老侯爷脚下,拽住老侯爷的胳膊哭道:
“侯爷,求您别打了,他禁不起你这样打啊,您打死了他,我也不活了。”
秦氏见状,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不住的求情:
“公爹,饶了小叔吧,他还年轻不懂事,需慢慢开导才好。”
老侯爷见陆逸凌臀部一团血肉模糊,背上也他被抽了好几道血口子,仍然死不认错,不禁也灰了心,把板子往地上一掷,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快快把他抬走,免得在这碍眼惹气。”
老侯爷气的白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直喘气。
王夫人见状,连忙让人将陆逸凌抬走,又急着叫大夫来看伤,行事都尽量瞒着老侯爷。
谁料大夫叫来了,陆逸凌因伤在尴尬处,又因跟老侯爷别扭着不愿娶亲,硬是不让大夫看伤,大夫等了一阵,无奈留下一瓶伤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