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棂,天边刚刚现出鱼肚白,空气中夹杂着秋天特有的清寒之气,空院寂寂,下人们还都没起床。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似想将心口中的烦闷之气吐出,后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依然不改晨起练武的习惯,只不过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
清晨寂静的院子中央,少年将军一身素装,手持银枪,一个起势,积石如玉,列松如翠。待银枪舞起时,如蛟龙出海,风扫残雪,银枪裹着风声,势不可挡,卷起散落了一地的桂花。
陆逸凌脑海中闪现出在西边边关杀敌时的情景,大漠孤城,狼烟四起,马革裹尸才是他的归宿,又何必留恋于镜花水月,患得患失,误人误己。
想到此处,他的长枪越出越快,枪影如幻,幻影成线,直到龙腾虎跃之后,大汗淋漓,累的脱力跪倒在地。
洛兮查账到深夜,陈年积累的旧账很多,虽然洛兮只先查最近五年的账,周嬷嬷的账本记的稀烂,查她的漏洞倒也不难,但是因为事项繁杂,也非一日可以查完的,看来这几天又有的加班了。
没想到穿越做了公主,其实是来当卷王的。
好在没有老板管着,洛兮深夜加班,早上补眠,一觉睡到近午时才起。到底年轻,起来一看镜中的自己,依然肌肤水润,神采飞扬,脸上一点熬夜的倦怠也没有,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午后洛兮揣着一千两银票,来到永和坊,眼前见到一间木质二层小楼,门口挂着满福胭脂铺的招牌,便直接走了进去。
这间小楼不大,一层大约三四十平的面积做店铺,二层做库房用。
位置正处于永和坊的中间地带,游人如织,门前有大片空地可以供马车停靠,洛兮大致一看,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十分满意。
范青早在铺里等候,他倒是懂规矩,让掌柜的早早把账本和库存盘点清单都备好了。孰不知洛兮根本不在乎这些,进店时她就注意到店里商品陈设简陋,品相一看就是二三流的低档货色,店里只有一个小伙计,偶尔进来几个客人,也是溜一眼就走了,白瞎了这块好地方。
她随着范青和掌柜的上了二楼,粗略的看了看库存的货色,又翻看了几页账册,便已看出这个店铺现在处于入不敷出的亏损状态。
洛兮掏出银票甩给范青,接过他递来的地契和房契,眼皮都没抬:
“限你三天之内滚出京城,以后别让我在京城再看到你。”
范青原本心中还忐忑,怕洛兮察觉出店铺经营惨淡反悔,没想到洛兮这么痛快就给了银子。
心道果然是纨绔子弟,不懂行情,自觉占了天大的便宜,连忙接过银票,头也不回的跑了。
洛兮将店里的掌柜和那一个小伙计叫过来,问了名姓。
掌柜的姓张,洛兮见他五十多岁的年纪,矮胖的体型,看样子老实持重的样子,颇有些福相,又听他说,自范青父母在时,他就在铺子里做事,待了有三十年了。
洛兮决定留下张掌柜,小伙计叫于宝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人看着还算机灵,可惜长了半脸的青春痘,肤色偏黑,不太适合做化妆品前台。
但洛兮考虑将来这铺子做起来,后勤也需要人手,也留下了他。
她初时盘下这个胭脂铺,不过是想打发走范青这个麻烦,在她看来,堂堂一个长公主,花这点钱根本不在话下,没想到因此事一盘账,发现公主府早在原主手上败空了。
俗话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她想将来要做事,手头总需要宽裕的银两。
所以临时起意,想顺便在这异世界玩一票,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王国。前世在现代父亲总说她属于坐享其成的一代,现在她终于有机会白手起家一次证明自己,何乐而不为。
将店铺搞定后,洛兮便简短的向张掌柜的和伙计于宝生交代了接下来的事情。
“这个店铺从今日起就转让给我了,二位留用,店铺经营一切照旧。
下面我有两点要求,第一不许对外人提及我。
第二,从今日起,本店所以商品打五折出售,张掌柜,你一会儿给门外贴一张促销的告示。
张掌柜和于宝生诺诺称是,洛兮打算正好趁这段时间也可考察一下张掌柜和于宝生的能力,等旧货处理的差不多了,便将这间铺子重新装修一下,改换招牌,重新开业。
满福这名字听起来吉利,但是和化妆品一点边也不沾边,必须重新想一个店铺招牌,给自己的产品也起个好听的名字才行。
诸事暂且安排停当,洛兮回到公主府,见暮色将至,拿出打伤陆逸凌的银钉暗器,摩挲着钉面上一个缺月的奇特图案,眸色渐沉。
这段时间她在府里休养生息,现在手臂上的伤也好了,有些账该去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