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将他的袍子从肩上取下,拿在手里走出洞外,见陆逸凌在洞口背靠着崖壁而坐。
洛兮将衣袍递到他面前:“给你的衣服。”
陆逸凌抬眼看向她,没有动,道:“殿下还是穿着吧,夜风冷,小心受寒。”
洛兮气哼哼的瞅着他:“你既然知道夜风冷,还不进山洞里,外面没有火,又冷,我就这么令你讨厌吗?既然这样,那你的衣服我也不穿,还给你!”
说着丢入他怀里,只站在他身边赌气不说话。
陆逸凌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愣了一下,遂起身单膝跪地道:“还请殿下保重身体,回到山洞里休息,如果柴禾不够,臣可以再去捡些。”
洛兮头也不回:“不必,反正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
“殿下”
陆逸凌嚅喏着开口道:“臣与殿下男女有别,岂可深夜同居一室,臣不敢坏了殿下清誉,况且深山之中难免有野兽出没,臣在外面,也可以守护殿下安全。”
“那我留在外面,你进去。”
洛兮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学他刚才一样靠着崖壁静坐。
看谁能耗的过谁。
陆逸凌仍保持着跪姿道:“那不合情理。”
洛兮侧过头,向着他扬起下颌问:“怎么不合情理了?”
陆逸凌道:“殿下在上,臣在下,殿下是女子,臣是男子,自然该臣守护殿下。”
当他说到“殿下在上,臣在下”时,洛兮脑子里忽然出现不可描述的画面,一时竟忘了方才的恼怒,想笑,却用力憋住道:“既然我为尊,你为卑,为什么你不听我的?”
陆逸凌被她问的无言以对,只得说:“臣不敢。”
洛兮忽的起身,站到他的面前。
这时才发现他个子有多高,虽然洛兮个子也不算低,一米六几的平均身高,可是他跪着,她依然不能轻松的俯视他,他稍一抬眸,便和她的视线碰在一起。
这双清俊的眸子,如同淬了冰雪,,脸却温润如玉,淇水青竹般的气质,她见一次就重新爱上一次,他就像一块绝世美玉,让人见了就想占为己有。
她转开视线,故意扬起脸不看他。
“还说不敢,现在我命令你马上进山洞休息,否则……否则我就治你不敬之罪!”
他一低眸,忽然看到她赤着双脚站在地上,足背在月光下莹白如珠。
原来她穿的小鹿皮靴湿透了,所以将鞋袜都脱了下来烘烤。
“好,臣遵命。”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了呢。
洛兮心中得意,还没等洛兮这点小得意落地,整个人跌入一个宽广的怀中,被陆逸凌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躬身走入山洞内,将她洛安置在山洞深处,火堆后面,自己却坐在了进口处。
洛兮道:“好冷,火都快灭了。”
果然陆逸凌马上走了过来,往火堆里一根一根柴禾的慢慢添柴。
洛兮心里暗乐。
故意搂紧了双臂,弱弱道:“还是好冷啊。”
她只穿着一件莲青色的夹衫,瑟缩在角落里,显得楚楚可怜。
陆逸凌站起身,准备把自己的锦袍替她盖在身上,却被她拉住手腕,一双水润的杏眼可怜巴巴的看向他:
“坐我身边,让我靠靠。”
陆逸凌:“……”
洛兮:“刚才你已经抱过我了,掉下山崖时也抱了。”
陆逸凌:“……”
洛兮只好使出杀招:“我是君,现在君感觉冷,需要靠着你这个臣子取暖,你作为臣子怎能拒绝,不尽为臣的本分呢?”
陆逸凌被她一番狡辩说的哑口无言,无奈只能挨着她坐了下来,没想到洛兮顺势就窝进了他怀里。
他温暖舒适的怀抱,比坚硬的石壁靠起来舒服多了。
疲惫袭来,洛兮很快睡着了。
陆逸凌低头看着洛兮像贪睡的猫咪一样蹭在自己胸前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微颤着,似乎在梦境里蹁跹的蝶,玲珑似吸满了花露的唇,唇角微翘处,还沾着一点鸡肉粒。
陆逸凌犹豫良久,还是忍不住用指头替她轻轻将唇角揩干净。
怀中人香梦正酣,贴着他的手指瘪了瘪嘴,头又往他怀里钻了钻,发丝上沁人心脾的香味,如三月含苞待放的花蕾,淡淡的幽香萦绕在鼻端,令人难以自持。
他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将自己的锦袍替她盖在身上,就这么没合眼,守了她一夜。
白天寒潭水带来的寒意刺骨,又引发了陈年旧疾,一整夜蚀骨的痛意肆意在全身游走,如同冰锥刺入骨缝,陆逸凌脸色苍白,只能咬牙硬挺
直到天光破晓,夜幕渐白,天空出现第一抹晨光,他才合上眼打了个盹儿。
于是早上洛兮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见陆逸凌歪着头靠在崖壁上睡着的样子,晨光透过洞口照在他清俊的脸上,从洛兮这个角度看去,连脸上细微的绒毛都能看到。
他的睫毛又长又翘,像要翘到人心窝里去,完全想象不到他这样一个直男是一个睫毛精。
一夜过去,他的下颌冒出些许青色的胡茬,不仅无损他的英俊,反而让他多了些许沧桑感,更加的迷人。
洛兮很有想伸手摸摸那胡茬是否扎手的冲动,幸亏她抑制住了,因为下一秒陆逸凌也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洛兮离开他的怀抱,颇有些恋恋不舍。
火堆只剩下余烬,刚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就感受到深山清晨的寒气。
陆逸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臂,施礼道:“臣昨晚太困了,竟睡着了,是臣失职了,请殿下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