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言那晚果然发烧了。

他没去医院，翻出抽屉里剩下的半盒退烧药吞了两粒，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很乱，一会儿是父母为了钱在家里摔东西，一会儿是凌辰那双冷冰冰的手扣着他的手腕，要把他往深渊里拖。

“别过来……别管我……”他在梦中呓语，身体蜷缩成婴儿状，冷汗浸透了床单。

第二天清晨，是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的。

苏沐言头痛欲裂，挣扎着爬起来，透过猫眼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凌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装，头发被雨淋得半湿，脸色比他还白。他没打伞，显然是直接从公司或者学校过来的，脚边放着一份打包好的白粥和药。

苏沐言没开门，隔着门板，能听到凌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在里面。”凌辰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进去，就放门口。药是温的，粥也是。你昨天……胃出血还熬夜，不要命了？”

苏沐言死死抓着门把手，指节泛白。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应该让这个人滚得越远越好。可胃里翻江倒海的绞痛和浑身的无力感，让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显得摇摇欲坠。

“拿走。”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我不吃。”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是塑料袋摩擦的声音。“随你。”凌辰的脚步声挪动了，似乎是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