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若之见她招手亦加快了脚步。
“若之,久见啊。”
宁若之含笑着揖礼:“明夷,久见。”
“宁大人,久仰大名。”见两人熟络,谢光尘也自然地加入进来与其攀谈:“我是明夷的夫姐,谢氏光尘,现任石泉郡守。”
宁若之愣了一瞬便立即捧手回道:“谢郡守。”
“前些日里宁大人于朝上风采,我只恨不能亲眼所见,若人人能有宁大人之风骨,如何能起此番风浪!”
“哪里哪里,不过世人虚传。”宁若之谦逊摆手。
有宁若之加入,谢光尘便不好再与她说那些话,她便抱着手看这两人寒暄,没有开口的欲望,只偶尔应答两句。
这么热的天,到底是谁想在灼日下社交啊?抬袖擦汗。
直到郭长钰的出场,场面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于点将台上。
郭长钰立于高台,环视诸将,振臂高呼声如洪钟:“天下崩乱,非天灾,乃人祸也。贼臣沈青山,承先帝无嗣,扶男子为帝,倒行逆施,侵摇社稷,悖逆天道,人神共愤!”
“我乃大雍皇亲,自当领先帝遗命,今会集天下英雌,皆受国厚恩,当激于义愤,同仇敌忾,纠合义兵,以正天命,以安天下。”
此番言论慷慨激昂,同时也坐实了郭长钰盟主一职。
对于郭长钰自领盟主,所有人心中都早有预料,没什么大意见,毕竟她的虎豹营实力摆在那儿,又是宗室,她还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男帝、沈相,并发起此番会盟的人,领受盟主之位合情合理。
唯有自认是长者,有宗室参与的诸事都该由长者主事的郭长霄嘴角下拉带着不悦,要不是身后谋士劝着,指不定要站出来反对,为这场合盟带来个不和谐的开端。
尽管将谁当盟主之事忍了下来,慷慨的陈词之后,郭长霄还是找到了别的地方发难:“兵贵神速,诸侯既已会聚,便该早日发兵京都,钰妹既为盟主,此事便问你,何日进发?谁为先锋?”
此事郭长钰和钟离文晓早有商议,她的骑兵于攻城之战中作用有限,且骑兵后备补给压力太大,只能留后配合作战,可她又不甘眼睁睁看着郭长霄等人抢夺首功。
“齐郡守前日便自请为先锋,愿一马当先,此大义之志,本将自当成全。”南江郡守齐弈舟是她的人,对郭长钰而言,派出自己人为先遣部队,便是两全之策:“便由齐……”
“且慢!”郭长霄扬声打断道:“盟主怎可如此武断,在场诸君谁不是心怀大义?都是千里迢迢而来,不如也问问诸君。”
“东平王所言甚是,本王方才还听行歌说起,有做先锋之意呢。”郭长萦绕柄转动着户扇,狐狸眼转了一圈落在歪歪斜斜靠着树干的燕行歌身上:“是吧?行歌。”
还挺像。宋明夷的目光跟着转向燕行歌,今日第一次仔细看她,不由地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连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劲,也像个八九分,倒也不对,槐沉稳许多,比起自己这位母亲,身为少年人的槐反倒少了几分轻狂。
“昂。”燕行歌扬了扬下巴,表示就是这样,郭长萦说的对。
同一时间,郭长钰周身气势沉了下去,眸中一闪而过凌厉锋芒。
还是年轻了些,憋不住事儿,刚听见有人表态,郭平圣便匆匆瞥了谢光尘一眼,谢光尘接收到目光,也是立即站出来抱拳道:“盟主,下官亦甘为先锋。”
“呵。”一声轻笑后,郭长霄故意拖长了语调:“看来此事要再议一下了啊,盟、主。”
议着议着就成了大吵,藩王们都不肯自己打头阵,又想要自己阵营的人打头阵,还要找各种理由不让别人打头阵。
实在绕口,绕来绕去宋明夷深感自己被绕昏了,在角落里抄着手昏昏欲睡。
没办法,几位藩王都虎视眈眈盯着皇位呢!深怕别人先入主京都,自己失去先机,又怕自己做了先锋损耗惨重,被人坐收渔翁之利,成了那无知无觉的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