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了一礼,同样自报家门:“连仓郡守宋明夷,应召而至,特来拜见定西王殿下。”
“久仰郡守大名,某倾佩久已!”钟离文晓再次捧手道:“早该出来迎郡守,说来实在惭愧,适才将军在议事,下头人不敢进帐打扰,这才劳宋郡守久候多时,实在失礼失礼。”
这钟离文晓举手投足间倒是谦和有礼,让人寻不出错处。
“祭酒何愧之有?”她微微一笑,温声回道:“想必是有紧要军情,正事当前,我本就是突然来访,稍候又有何妨?”
“宋郡守胸怀雅量,某不胜钦佩。”钟离晓像是卸下负担般眉眼陡然放松,会心一笑,随后往旁边让开一步,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郡守,请。”
“请。”她微微颔首客气一番之后,才跟着往里。
一路上,钟离文晓进退有度与她攀谈了几句,问了些来时路上见闻,便再无其它。
直到大帐前,守卫又持兵刃将她拦下:“留步,请取下兵器。”
她依言取下腰间佩剑交给守卫。
守卫又道:“还需搜检。”
她尚未言语,钟离文晓先一步上前斥道:“乃将军之客,不得无礼。”
守卫寸步不让,钟离文晓与其对峙片刻,随后像是没有办法,垮下肩膀,回身冲她歉意一笑。
“无碍,客随主便。”她摇摇头,坦然张开双手,任其搜身。
确定没问题后,守卫仍未放行,而是进帐通报:“将军,连仓郡守求见。”
良久,才听见回话:“让她进来。”
“是。”
守卫出来掀开帐门,却又将无恙拦住:“随侍不得入内。”
一而再再而三,再没脾气的人也该拂袖而去,钟离文晓不悦地瞪着守卫,想进去与将军说道说道。
宋明夷却只是朝无恙安抚一笑:“在外面等我。”
“……是。”无恙握着的拳紧了紧,垂眸退下阶梯。
大帐内。
她拱手高举,长揖道:“下官连仓郡守宋明夷,拜见定西王殿下。”
郭长钰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不过一白面书生,弱不禁风也学着带兵打仗,何其可笑。
那双锐利的凤眼里满是傲气,良久才道:“行了,营地无分王侯,称将军就好。”
“是,将军。”
“明夷贤妹路途劳累,辛苦了。”碍着文晓在旁边看着,郭长钰象征性问候了一句,但没等人客套回话,便直奔主题,问道:“带了多少人来?粮草给养可够?”
“回将军,带了两千人,粮草勉强支撑到此。”
郭长钰冷了脸,不再多言,随意打发道:“日照已无余县可驻扎,宋郡守请往西城安营。稍后与诸将还有要事商讨,郡守无事便退下吧。”
钟离文晓在一旁使以眼神,郭长钰只当看不见,挥了挥手,一旁的兵士立即向前几步,请她出去。
饶是如此,她神色未变,再次捧手一拜,全了最后一礼,郭长钰没扭头来看,旁边的钟离文晓倒是略带歉意地还了礼。
等这宋郡守离开,帐门彻底落下,钟离文晓满脸不赞同地拍着大腿叹道:“唉呀将军!不是说好要礼待应召前来的盟友吗?”
郭长钰满不在意地说道:“文晓多虑了,两千民兵哪能叫盟友,就这点人还连给养都跟不上,到时说不定还得来借粮。”
“那也要做出姿态给天下人看,若连礼待都做不到,谁还愿来合盟?”钟离文晓分析道:“且这宋郡守非寻常人,曾颇受先帝信任,在京都亦有不计其数的文人追捧,若先帝仍在,其早晚位列三辅。”
“可先帝已经是先帝了。本将一开始就没打算发檄文于各郡广邀盟友,放眼天下,只几人配与本将同盟,只是听了文晓之言,先于道义得天下支持。”郭长钰忽低放软了态度:“文晓也依我一回,实在懒得应付这些无用之人。”
“唉!”每次将军如此,钟离文晓都只剩长叹,将军什么都好,勇武非凡,大事上也能听劝,就是这傲气,怎么也掩不住!